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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残OOC,两月一青鱼。目前主霹雳、金光。

【温赤】花宵道

花魁赤。本为骗图而写,图鸽文渣。全文私设瞎编,标题感谢 @珍珠堂散记 提供。

 

“嗒”的一声,纤薄的碎冰冲破阻碍顺着流水向下滑落,青色的添漏俯首低垂复又弹回原位。 

从闭合门扉的廊道上,传来了足袋细碎的摩擦声。隔着另一边半敞的移门,青衫的男子悠闲地躺卧在叠敷之上,蓝色高垒的儒帽装饰着孔雀翎羽,墨蓝的发边垂落着珠玉流苏,一身长衫华裘加身,显然是一名不容怠慢的贵客。 

抹着浓厚脂粉的妇人跪坐着拉开移门之时,神蛊温皇才将投以院中的视线收回。蓝色的羽扇轻摇,细长深邃的眼眸半眯,他略微仰首,唇角边逐渐成形的懒散笑意,犹如丝绣织绵上的一沁靛蓝。 

今日的接待非是振袖新造,换成了掌事的谴手,犹是如此,谴手也不由瞬间走神,反应过来先行行了一礼,就着营业笑容道,“非常抱歉,温皇先生,今日朱雀大人也无法接客。” 

温皇将羽扇摇了摇,连姿势都不曾变过,只是不出所料地保持着温雅神态。 

“无妨。” 

一如此周每日不变的说辞。

 

温皇见到花魁朱雀是在来人宴请的席面上。

此宴请来的歌舞伎师是京舞中名声大噪的吉村流派,面涂白粉、眉点朱砂的艺妓手执印着金色家徽的折扇,步伐细微地随着地坝奏乐起舞,含蓄而静雅。神蛊温皇对他乡乐曲并无兴趣,念经似的唱颂也令人昏睡。既然是寻欢作乐,又何必苦于经营,他便低声与倒酒的游女说笑。同行之人不知是否溺于酒水,方才拘谨的神态也逐渐放开,聆听着乐曲,摇晃着头部,胆子也大了起来。

坐于主位的便是今日的花魁朱雀,发髻上插着数目众多的吉町,蝴蝶发式上镶嵌着成对的松叶与珊瑚簪子,随着手执折扇击打的节奏震颤着金色羽翼,仿佛要从发间振翅而飞。

朱雀正襟端坐,不发一言,静心欣赏着扇舞,然后手腕一翻折扇一转,不着痕迹地将对方的手轻轻盖住,顺势推开。

温皇羽扇掩着嘴角,略显困乏地与游女周旋,不动声色地看了个全程,眼神往上一飘,便自然而然对上朱雀的眼眸。

朱雀的瞳仁烟灰,冷漠得近乎无情,然而不过瞬间,这冰霜般的寒意已经消散无形。朱雀勾起嫣红的唇角,似笑非笑地看了温皇一眼,然后垂下眼睫,倾覆出眼尾拖曳的一抹浅色脂粉。

如盛开于山间的杜鹃花。

 

傍晚的空气带了些湿冷,小小的柔光掬成一团,晕晕荡荡。秃提着灯笼在前方引路,绕到拐角才停下来,犹疑地看着温皇。温皇从和服袖中摸了小钱递给少女,接过灯笼,晃晃悠悠地沿着廊道继续向前。

转过廊柱,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处庭院,静谧的枯山水中立于一人。

黄昏的狭缝露出最后的微光,此人站在枯败的树前,倾泄而下的赤色长发披在深色着物上,似暗中升腾燃烧的余焰。

“彼尔维何?维常之华。”

温皇将灯笼随意搁置在廊下,汲着雪驮,踩过白沙涟漪的枯河,念的是诗经中的采薇诗。

只是此时即便有霏霏雨雪、故我思怀,也无常棣之花、杨柳依依。有的只是一株开不了花的樱树,在严寒冬末伸展着细长嶙峋的枝干,向着围墙的另一边极力探去。

听到声响,伫立的男子转过身来。此人面容俊朗,风姿卓绝,散落的赤红姬发轻垂在脸侧,分外灼人眼目,但他眉目微凝,声音却冷冷淡淡,一如春日的残雪。

“你是谁?”

凌厉的目光越过空寂的山水,似呼啸而至的利箭。

“神蛊温皇。”温皇怡然作答,迎上对方的目光,然后慢悠悠地拢了拢羽织,才开口问道,“阁下又是谁?”

“赤羽信之介。”

折扇执于掌心,赤羽对立而视。

昏暗的光沫纷飞,落到指上的是一片湿意,原来是又开始飘起了小雪。

 

杨屋的信写到倒数第二封,花魁朱雀应了温皇的约见。在众人的集目注视下,温皇面带歉意率先告退,跟在秃的身后绕过回转的廊道。

外围华灯初上,里间却早已灯火通明。透过移门的缝隙传来三味线纯净的拨弄声,夹杂着艺妓的嬉闹与醉酒客人的嘈杂声响。

温皇身着小袖和服,举着不合时宜的羽扇,穿过莺歌燕舞的卖场,弯弯绕绕行了一段,才被领到引付部屋。

会场内燃着烛火,摆着吃食,却并无随从。花魁已经提前到场,中间隔着垂落的帘幕,温皇只能看到那人跪坐的姿态。

玄色打褂下摆绣着金色凤凰图案,从底端张开的羽翼绕过背部,尾间的翎羽轻翘在振袖两端,然后停立在那白皙的指尖。

“你是何人?”

透过垂帘传来的声音轻柔,却带着难以无视的威压。

“承蒙大人青睐,鄙人不过一介商人而已。”

温皇面色从容地在座敷入座。

“先生非是本地人。”

显而易见的事实,非是问询。

“吾来自苗疆。”

温皇并无隐瞒,相当以诚待人。

“先生来此有何目的。”

帘后的声音透亮,手指夹起方才的差纸放入烛火中,信纸瞬时燃成灰烬。

温皇见了也并不意外,含笑饮了一酌清酒,方才起身走近,用羽扇撩开面前的帘幕。

发间坠立着玳瑁发饰,白色半衿边缘印着浅蓝的桔梗柄纹,朱雀身穿鲜红色和服,披黑底金纹的罩衫,静坐于四时之景的浮世绘屏风前,缓缓抬起眼眸。此人拥有初见时不可一世、凛然盛威的风采,举止间虽有倾城之姿,却无半点风场之尘。

艳红的衣袖垂落在旁,温皇倾身靠近,直到几要贴上对方形状优美的白色颈项才停住,发尾金色的扬卷结轻撩在鼻尖。

“吾自是为你而来。”

哈,心悦者凡几。朱雀端坐不动,眉目微挑,“……可惜我已心有所属。”

“耶~说不定此人正是在下啊,”从朱雀身边退开,温皇并不以为意,“赤羽大人。”

 

一介外乡的町人却得了朱雀的青眼,一时引得杨屋议论纷纷。

但当事之人正从外而归,风尘仆仆地缩进廊边的部屋。春雨来得又急又密,柳柏的粉絮即便撑了伞也循着难以遮挡的缝隙,无孔不入地侵袭落了满身。

“赤羽大人真是害苦我了。”温皇将伞收在廊下,抱怨着脱下羽织,抖落一身花絮,疲懒地迈入内室蜷进被炉里。温皇拥有一双细长的眉眼,初见时给人温润柔和的错觉,但越是相处越觉察其滴水不漏的行事作风,那双眼半眯着看过来的时候,便越发带了些难测的诡谲之意。

金银折扇挡在身前,赤羽信之介华服着身,眉目低垂,静待温皇继续说下去。

“他们对我围追截堵,拉着我问东问西,诸如俘获芳心,暖玉在怀滋味云云……”温皇指尖抚上新添的煎茶,语气有些惋惜,“可惜美人如冰,艳花带刺……”

摆于两人香案桌前的非是风花雪月,赤羽也绝非初见时以扇侍乐之朱雀。

“你非是人客。”赤羽听罢,不过以扇代指,将一枚棋子推入棋盘。“既非来此寻欢作乐,唯有故意挑衅一途。”

赤羽向外泄露的消息引起的断然不只是这些流言蜚语,温皇轻描淡写一略而过,只肯捡些花边草料调侃,显然不以为意。

以诗句相邀而见,以差信相逼初会,温皇从一开始就有备而来。

“温皇岂敢,唉,实因相见时难,难免用错方法……”温皇抿了一口清茶,摇头叹道。他半边身子不成格调地斜倚在案上,深蓝的袖口袍裳垂落,轻覆于赤羽的和服底边。

深邃狭长的眼眸有些意味深长,温皇嘴角微染笑意,再提手却故意不用棋笥里的诸多吃子,唯独拾了一枚步兵,语气也没个正经,“现在吾宁为朱雀花下游魂,唯愿与大人共陷沉沦,可还来得及……”

毫无意义地自投罗网,却是短兵相接、反客为主。

神蛊温皇,岂非只是故意,而是当真故意。

赤羽警觉抬眼,“你要如何?”

那双眼带着极强的防备与审视神色,周身清雅绝艳之气荡然无存。

“吾要你。“静了一瞬,温皇以手抚地,拈了一指艳色华裳,轻声作答。

风月场所间,再恳切的剖心明意、柔情的蜜语甜言不过酒水穿肠,何曾留心,莫论这种轻佻言辞,朱雀不仅听得多也说得多,此时却一反常态有了些不快,沉声道,“我与先生以前是否见过?”

“是,”温皇倒也答得坦率,他淡淡言道,“花魁道中之时。”

哼,可笑。金银折扇展开,赤羽掩住一角面容。

见赤羽隐有怒气,温皇莞尔,“花魁大人不记得在下理所当然。只是吾对大人来说确实是友非敌,不存威胁。吾不过是贩卖小物的外界之人,在此作短暂停留耳,至于那枚踏步行船的棋子,大人拿走多少便是,不必对吾如此戒备。”

将名流性命说得如此轻贱,好一个贩卖小物,好一个外界之人。但温皇的主动坦诚示好,还是令赤羽眉间稍霁,“先生打算滞于何时?”

目光望向廊外,温皇语气悠远,“花落未尽之时。”

呵,赤羽嗤笑。好一个随性而为的商客。“先生所谓的买卖便是将人参卖与华族吗?野心倒是不小。”

“不若赤羽大人,困居春闺,难展鸿鹄。”

“折冲樽俎,何妨斗室;角兵入局,非争一时。”赤羽金银折扇轻点,步兵成步,直指王将,焦着的局势拨云见日、终见明朗。“倒是先生,散尽千金于吾身,恐是似水东流,不为精明之策。”

“无妨,”温皇顺着话接下,“吾取之于此,投之于此,并无亏损。”

“何解?”

“哄抬米价……”

“神蛊温皇!”赤羽暴怒而起。

确为精明无情之计。

温皇垂眸,摇扇。“赤羽,你终是太重情。”

需知情义难两全、忠义亦如是。

 

纵外界如何喧嚣震天、形势如何命悬一线,歌舞之处自有它繁华升平之景。

纤细的三味线随意拨动,轻拂的春风撩人心弦,尤自和鸣唱着迷醉的小曲。

温皇挑开暖帘踏入,仍是惯常悠闲态势,跪于门口的掌事忙谄媚着笑脸相迎,“哎呀,是温皇先生。今日朱雀大人恐不得闲,在接待其他贵客。”

温皇略微侧身躲开来人,眼含笑意地将小费奉上,“有劳了,吾不过来此随便走走。放心,此处的规矩我懂,不会与游女过多纠缠。”

待行至游廊深处,温皇的步伐不由加快、脚底生风,最终在一处门前放缓停下。

羽扇轻扣在门上,温皇压低声音道,“朱雀大人。”

不待里间人应声,温皇已拉门而入。

狭窄的空间并无他人,花魁朱雀容姿绮丽、独自静坐于室内。今日的朱雀身着绀色衣袍,上绣衔花朱鸟,舞于铺满繁花的乘架之上。此人静默端坐,便犹如待展翅的火凤,翕合了羽翼,在此落足暂栖。

温皇轻轻一眼便将房间扫了个完全,目光在一处多停了几秒,唇边起了笑意。

赤羽面色平稳,施然起身,“我不记得与温皇先生有约。”

“现在便有了,”移门在身后落上,温皇踏步过去,“吾思念赤羽大人甚深,实难自持……”

温皇的脸靠得过近,暖昧的言语附在赤羽耳侧,抵挡的折扇也转而握于温皇手中。

赤羽缄默不言的时候别具风雅,朱红的刘海垂在脸侧,轻抿的嘴角自然带笑,自幼于此的长久熏陶、细心培养,将他捻揉成一副极具伪装的静好形态。这样的身姿与容貌确实具有独特的、堪称勾魂摄魄的魅力,但若因此放松警惕跌入花海,便落入他的圈套之中。在这样的污浊之地尚能争取一方清明,赤羽自有他的一番手段。

此人确实应为插于剑鞘的利刃,不该作委于屏风的枯花。

浅淡的香气萦绕,肖想多刻的面容近在咫尺,就连精于毒物的温皇也不由心神动荡,他压低声音,“赤羽大人……”

外面隐隐传来不甚清晰的骚动之声,沉重的乌云犹如巨形的黑色行船,以排山倒海之势压扎而来。

身披统一制式的羽织,手持打刀的武士粗鲁地推开移门之时,所见的便是正行当时的春|宫图景。

凌乱的被褥间,花魁朱雀发髻散乱,层叠繁重的和服轻解,无辜的町人附身其上。

 

半边天空被染成了赤色,火舌先是从大道两旁烧起,等被发现的时候已救之不及,只待全员刚逃出,这绵延的火势便乘着风,沿着鳞次栉比的屋宇一路延伸扩散,直至整个城廓化作一片火海。

蓝衫之人立于河堤之上,等了不多时,从曲折的小路上行来一名浪士。其宽阔的暗红袖口垂落,袴间隐约露出一截火红的刀柄。

温皇摇着羽扇迎上,“大人,可要同行。”

来人看了无声跟上的温皇一眼,也并未发出异议。

空气中仿佛还散着炙热的余温,身后的燃烧轰塌之声融入江面的流水,逐渐隐没。

轻风吹拂,撩拨着最后的余兴。温皇抬扇,一朵岸上落樱停于扇面,温皇跟着叹息,“可惜。”

赤羽侧过头来,看向温皇。

“你可惜什么?”

束起的赤发辉映着漫天红芒,赤羽锐利的目光仿若燃烧的星火。

“可惜明珠弹雀,秀木风摧。”温皇凝视着身旁之人。

唇角微扬,赤羽脚步不停。

“最终忠义两全,恩仇皆了,并无憾事。”

 

“那情义呢?”

“情,不正在我身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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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真的是写得有够久……。只着笔写了温赤五见,大的背景没写,但大抵就是这样那样的幕末杂揉,赤羽所在地是倒幕派的活动据点之一(。没能充分用足花魁设定我也很抱歉,当初若不是为了骗图我也不会写这个。

本来为了弥补打算写个任赤番外小车的,就,再看缘份吧。

 

【温赤】小黑屋

小黑屋梗。不嘿嘿嘿两人将永生不见。


“咚咚咚。”

墙壁传来沉闷且踏实的回响。

整个墙壁是连起的整块,中间没有缝隙,对面也有实在的遮挡物。或者,这面墙壁压根就厚到不需要遮挡物,就能简单地将人困在其中。赤羽信之介在黑暗中微微皱起眉头。

对于突然醒在陌生之处,还身处难见五指的环境之中,西剑流军师赤羽信之介只怔了刹那便恢复了常态,长久的武者生涯造就了他随时应对各种情况的机敏。他先是简单地回想了下前一秒发生过的事情,但昏沉的脑中雾气蒙蒙,他在这片雾海中只勉强抓取到身处西剑流居室的记忆,那模样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然后他迅疾地检查了一遍全身,身体无伤无痛,并且内力充沛。

掌下的地面有些湿潮,他从地上站起来,碰到了横在身旁的坚实墙壁,他便沿着这块墙壁向下查探。

在连眼睛都难以适应的漆黑之中,忽而“咻”地燃起了一小束光,划破暗色独自摇曳着。以光点为中心,映照出一片墨色的蓝。

“赤羽大人,吾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一阵轻飘且柔和的声音响起,靠在墙边手持光源的是一个蓝衣儒生打扮的人。他状态随意地坐在一边,脸上挂着轻浅的笑意,面容一半现在柔光中,一半陷入阴影里。

“神蛊温皇,你倒是很有闲心。”

赤羽信之介扬唇冷笑。赤羽醒来的瞬间,便觉察到此处不只他一人。而且那个人还好巧不巧,正是他此生宿敌——神蛊温皇。

“吾不过看军师大人摸索得辛苦,特意为你照明而已。”坐在墙角之人也不动怒,反而有些悠哉地回复。

“神蛊温皇,你这是在玩火。”

“耶~赤羽大人有所不知,自闯入此处以来,你可有觉得精神疲乏、腹中饥饿?”趁赤羽暗自揣度之时,温皇接着道,“所以吾怀疑此处不过为空间幻境,即便是玩火亦无不可。”

“如果你猜错了呢?”虽不知时间进度,但赤羽确实有感此处不同寻常,不知是覆了什么奇阵异法。

“如果我猜错了,那便要赤羽大人陪我在此殉情了,”温皇羽扇轻摇,悠然长叹,“如果是我猜测正确……”

赤羽静待下文。

“恐怕赤羽大人也要在此陪吾度上年年岁岁。”

神蛊温皇气定神闲,笑意盎然。

赤羽心头无名火起。但至于此刻,在与宿敌的对峙中,他反而冷静了下来,也不再四处探查,收了心绪,寻了安静的一处坐下保存体力。

对于温皇的话他向来只听三分,一分听信一分疑虑一分猜度。

“神蛊温皇,你当真就不怕死?”赤羽不接他的无聊话题,只是反问道。

任谁无缘无故失去意识,醒在一个莫名的所在,难免也会有一时半刻的不适应。但自赤羽醒来,就无觉察到对方有任何异状。温皇懒散从容地坐着,就如同卧在神蛊峰的软塌上,身周是花草虫鱼、怡然日光。

现下有两种可能,要么此局是温皇所设,要么是温皇异于常人。后者他深有体会,前者他却并无定论。但最为合理的推测应是温皇在他醒之前,已将此处清查完毕,至于那胸有成竹、拿人看戏的姿态不过是他惯常迷惑人心的把戏而已。

也是。借着温皇的方寸之光,就连赤羽也能一眼将此处望到尽头。此境是个有点开阔的封闭性空间,四四方方的墙壁立了一圈,没有门窗,具体说来就连开凿、建造的痕迹也无,彻底围死的布局断绝了两人的生路。

温皇就着火光,慢条斯理地整了一下衣袍,才淡淡回道。

“人生来便会死。吾清风盈袖、愉悦尽享,自认此生无所挂怀、无谓取舍,又何惧之有。”

此言看似真诚,但虚虚实实,中间放了多少真心,恐怕连温皇自己都难以说清。


“既然两人在此落难,好歹也算得上是同伴,不如交换情报、各取所需,也好齐心协力早日出去。"

一直坐在此处也不是办法,赤羽提议。

此举明显对温皇不利,暗中温皇似是笑了笑,道,“赤羽大人能想通便是。只是你吾非是同伴,乃是好友。”

不等赤羽再言,温皇继续说道。

“我早于赤羽大人半个时辰前清醒,已提前在此处走了一遭。此地长宽高皆为二丈四尺有余,形容方正,状态密封。”

果然赤羽刚才的猜测无误,查探亦无误。

“地底湿黏、土质不紧,应在地下不深,”言到这里,见赤羽欲出掌,温皇隔空相阻,“方才我已试过,上方及地底虽无机关,但如同这方墙壁一样,蛮力不可突破。”

“意思是此处为绝路。”赤羽沉声道,厚实的掌劲已是通过土层传下,果不其然被反弹而回。

“然也。”温皇垂眸,附和赞同。但过了片刻,他又稍有犹疑,“……不过也不是全无办法。”

赤羽看向温皇。

橘色的烛火燃烧明灭,温皇却成心停住,往日温雅的面容隐在暗处晦暗不清,表情难明。

“方才你说吾与你是好友,既为好友,你当坦然相告、倾力助之。”

借用温皇的话语打回,赤羽咄咄逼人,不给对面之人半点可乘之机。

哈。气流将火光震得晃了晃,温皇笑道,“吾一向以诚待人,对赤羽大人自然倾心相待,就不知赤羽大人肯信我几分……”羽扇斜伸,温皇指向一处,“此处自有玄机,大人自行前往观视吧。”

早先赤羽已察那处有异,但碍于温皇在前,不便动作,此时闻言赤羽便即刻立起身来。但温皇不动,那火光便也不动。

赤羽探询的目光落在温皇脸上。

“凭赤羽大人的夜视能力,这点距离还妨碍不了你。”温皇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不变,仿佛瘫痪在地,要与那处相融。“还是说,赤羽大人想要温皇亲身作陪?”

温皇一如既往调笑,见赤羽仍不肯迈步,只得无奈提起衣衫起身,露出其下地面,甚至悠悠转了一圈,“赤羽大人放心,吾生龙活虎,气力充实,并未瘫痪,只是单纯觉得此处干燥舒适,不想动罢了。”

“……。”

赤羽举步就走,不再迟疑。

温皇看似处处行与赤羽方便,但对重要事情却是讳莫如深。实则这点简单信息就算他不透露,赤羽同样也可轻易得知。

用无关紧要的情报,既表明了态度,又卖了个人情,好一个精明算计者。


那处的土层已经被人撬起,赤羽识得那是温皇所为。

放在其中的布帛有了些年头,字迹十分潦草随性,因光源相距太远,布上的字细小残缺,赤羽看了许久才将物什放下,久久难以成言。

那上面记载的是突破此处的铁之规则。

但那字并不是温皇手笔,也不是任何人所作,赤羽未曾见过那样的纸张。

他忽而明白了刚才温皇犹豫的神色,温皇特地留给他独处的时间用来思考消化这一切,就是为了达成双方共同认定的结果。

回程的时候赤羽脑海闪现两人的种种过往,从初识之警告、再遇时提防,到现在敌友难辨、公私交杂的境遇。

返回原处入座,赤羽思绪纷杂,面上却并不显露,坦然正视对面之人。

“你以为如何?”

闭目养神的温皇从入定中睁眼,闻声有一丝讶然,“吾自是不赞同。”

温皇话语说得含糊,并未确切言明不赞同的是哪一项,但显然是认同了这项规则。

“你相信此等荒谬言论?”话一出口,赤羽便觉怪异,但细细品味却也说不清异在何处。

“眼前是一条死路,吾如何不信。还是说,赤羽大人有更好的办法?”温皇以扇掩面,若有所思,继而疑惑道,“不过生生世世永不得见,不正好如了赤羽大人的愿,赤羽大人又为何疑虑?”

温皇的试探之心昭然若揭。眼前之路,哪里是死路,无非是无缘之路耳。温皇偷换概念,赤羽也不辩驳,只是顺着话头接下去,“那吾便在此处杀了你岂不更快。”

言语间肃杀临身,已然带了战意。

不受赤羽气势所慑,温皇泰然以对,“赤羽大人不妨一试,看死的那个人是谁。”

以身试险,赤羽不是没做过,但只怕到时两败俱伤,一损俱损,尤其自己此时无地利无人和,又难料对方后招,不如各退一步。

“你刚才不是说你不怕死?”

温皇对上那利刃般凌厉的眼眸,“吾怕的是死在你之前。”

呵呵呵,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确实像他的作风。锋芒收敛,赤羽略微垂眸,再言方才未尽之语,“吾之所以不赞同,自然是因为不将你放在眼前,吾确实难以安心。一个神蛊温皇,便将西剑流搅得天翻地覆。你吾正面交锋尚无定论,如若你藏于暗处,终将成为西剑流的隐疾。”

说来说去,赤羽信之介所思所想,均是以西剑流安危论处,何谈私情。

哈。

“只是我倒不知,为何你也不肯?”赤羽抬眼,将话锋原封不动地拋回去。

“如果见不到赤羽大人了,吾只剩下与躺椅为友,岂不寂寞。”

神蛊温皇将灯火放置于地,语气颇有些惋惜。

只是那副面皮和神态赤羽见得多了,并不如何得信。

“世上智者千万。”

“宿敌与知已,唯有一人。”


话刚落地,温皇骤然发难疾掠而来。赤羽始料未及,习惯性扬手打开袭来的羽扇。手中并无折扇,也无得称的武器,他一掌却只拍在扇底,在对方的迅猛卸力下落了个空。

温皇收力过急,受到反冲,几跪在地,却也顺势扯住赤羽的衣衫将其带倒,欺身而上。

论两人正面相抗,赤羽未必不是温皇敌手。但温皇诡计多端,诸多套路令人防不胜防。此番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之策,乃温皇惯用伎俩,偏偏他还百发百中。

棋差一招,被对方占得先机,赤羽怒气横生,“神蛊温皇,你做什么!”

狭长的眼帘近在咫尺,温皇眉间带笑,“欸~赤羽大人不是已经默许了吗,又何必再装模作样、拒绝温皇?”

墨蓝的衣饰覆在火红的衣袍之上,温皇的面容首次离赤羽这么近,那难以看清的眼眸沉如寒潭,纤长的睫毛垂下浅淡阴影,水墨般的微蓝从眼睫染上眉梢,斜插入鬓,衬出相应的阴邪之态。在回来的途中赤羽本已下定决心,正当面对之时,方知艰难。

不灭的火光在身边跃动,一如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那是什么灯,怎么还亮着?”

撩拨的羽扇停在赤羽胸口,温皇笑了笑,低声道,“赤羽大人此刻还能分神关心这个。”

“那不是灯,是蛊。”

轻柔的嗓音灌入耳膜,化为强力蛊惑的毒药。

呵,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遭其戏弄。赤羽扬眉,目光灼灼,“吾在下面?”

“是要吾抱着赤羽大人吗?”温皇的声音细如耳语,带了些难以言明的暧昧之意。

是故意曲解的调戏言辞。

赤羽脸色阴沉,不再发言。

地面已经被内力烘干,赤羽火红的衣袍和长发披散了一地,灰色的瞳仁映射着蛊虫发出的柔光,似碎裂的萤石闪烁起点点星辉。此人如光似芒,即便居于下位,凛然气势也不减分毫。

温皇呼吸微窒,盯着赤羽的眼睛,然后缓慢俯身。气息喷薄在赤羽鼻尖,两人嘴唇几近相贴之时,温皇却停了下来,“为什么不躲?”

温皇几次三番,朝三暮四的话语令赤羽发笑。

“为何要躲?吾既然决定一试,自当直面。”

温皇的叹息落在赤羽唇边,“赤羽,吾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点。”

“可惜我最厌恶的便是你这点,装腔作势,虚与委蛇……”

温皇已低头,吻住赤羽的唇。

比起刚正不阿、直来直往的强势个性,赤羽的唇相当的柔软火热,犹如滋味甘美的点心,温皇甫一接触,便轻易陷落,将那人未尽的话语吞入腹中。


请点这里。(链见评论)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也许只有几个时辰,也许是好几天。暗沉无光的黑屋之中,温皇按着赤羽又接连做了好几次,直到最后赤羽瘫倒在地,无力起身为止。

身处一片漆黑之中,赤羽清醒的时候仍然是这样的状态。

不,身边有人,还有一缕柔和的微光。赤羽的衣衫已经穿戴齐整,神蛊温皇以手支颐半躺在他身侧,执着羽扇的手轻揽在他的腰间,面上带着一惯的轻慢笑意,也不知维持这个姿势观视了赤羽多久。

冷淡的怒意在胸腔奔流,赤羽强自压下,不动声色地将腰间的手挥开,忍着酸痛起身束了发冠,刻意忽视满室的狼藉与体|液气味,沉声道,“走吧。”

声音却难掩嘶哑。

四方的一角之上已经显露出门的痕迹。

赤羽率先走过去,温皇紧随其后。推开门扉,外面仍是如一的漆黑,传来沁骨的寒意。并非回到日常,仍然困缚在其中,但至少比在完全密封的室内好上许多。

赤羽一脚踏出,随着光源的靠近,举步之内能看到矗立的墙壁回廊。

温皇本在后方不紧不慢地跟随,不稍片刻,便轻踱了两步上前,“赤羽大人身体感觉如何?”

抬手竟是要来掺扶的模样。

自己身体抱恙,也不知拜谁所赐,此人倒是神采依旧,一派风流。

赤羽身形一晃,避开前来探视的手,向前行了几步,才道,“不劳费心。”

“欸,既然是温皇所为,如何能不费心?”

赤羽闻言站定,眉目低垂,冷然道,“既然如此,那解谜出阵破局,就靠你了。”

两人走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此处是一个循环反复的迷宫之阵。

“赤羽大人竟对温皇如此放心,就不怕温皇撇下你一个人走了。”怀抱唯一光源,温皇还有闲暇调侃,低声靠近,“大人放心,温皇会负责到底,绝不会弃你而去。”

呵呵呵,就算他跑了又如何,难道没有他神蛊温皇,赤羽信之介就破不了这迷阵不成。


身旁重入浓稠黑暗,脸上的严峻神色淡去,强行忽略身体的不适,赤羽就地盘腿打坐,周身上下功体流转,朱红长袍泛起微弱红芒。

温皇返回的时候赤羽已经将内力回转了大半周天,若无其事地立在原处。

回廊的一角起先只能看到一点细微的弱光,然后是深蓝的一卷袍袖,俊雅自若的身形轻荡荡地行来。温皇全身笼在橘黄的暖色光晕中,整个人难得地带了些温情。

两人再度举步前行,赤羽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蛊?”

并非落在温皇衣上,更似漂浮的流萤,在温皇袍间飘飘荡荡,闪出一方安宁之光。

“夜光虫。”难得赤羽主动找他搭话,温皇语气莫名有些轻快,“赤羽大人也对蛊虫有兴趣?还是说,是对吾有兴趣。”

再多说一句,又暴露了本性。

“诶,有兴趣给你看便是。”

见赤羽沉着脸色就走,温皇紧跟而上,羽扇轻拂,蛊虫便飘向赤羽。

赤羽抬手将光源拢在掌心,观看了一眼,忆起在黑屋的荒|淫情景,手下施力。

身周重回一片漆黑。

……。

温皇在黑暗中站了半晌,料想此人若是出了此处恐怕也要千方百计寻回,将此地夷为平地方才罢休,不由叹道,“赤羽大人当真小气,现在没灯了怎么走?”

“这世上还有神蛊温皇走不出的局?”

赤羽的声音稳然响在身侧。

“赤羽大人谬赞。”

温皇说着就去抓赤羽的手。等赤羽惊觉过来身体已经慢了半拍,冷不防被那人隔着衣袍握住。

赤羽挣了一下温皇反而靠得更近,将手腕强硬拉向身边,传输来流转的内力。

眼前黑到不见五指,打过去的气息也被吞没无息。

赤羽沉吟一声,道,“你身上还有蛊虫没有?”

等出去了再捏破是吗。温皇回道,“没有了。刚才赤羽大人不是已经将温皇扒了个精|光,赤羽大人若不信不如再次搜身。”

温皇握着赤羽的手竟然真的向自己腰间探去,熟悉的触感抵达指尖,引发一连串莫名的想象。

赤羽猛然施力将手指拽回,“神蛊温皇,你的脸皮本师自叹弗如。”

“赤羽大人承让。温皇若不是厚脸皮,如何得幸与赤羽大人春宵一度。”

赤羽气结。温皇四两拨千斤的本事早已使用得臻至化境,这个人便有这般本事,三言两语便能轻易勾动他之怒火。比话术尚可,比言不正经,这世上恐怕无人能及。

话虽如此,但温皇握于腕间的手却温和舒适,传来源源不断的暖气。

这个人身体偏冷,就连刚才不经意拂过的腰间也恢复成一片凉意,但唯有这双紧握的手指,在破不开的暗色和刺骨的冰寒之中,生出安定而虚妄的温暖。


被温皇带着一路安稳前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赤羽,”温皇的声音悠悠响起,“前方即是出口。”

赤羽心头一松,刚卸下防备准备将温皇推开。温皇却是指尖一带,向前一步,将赤羽的手腕压在墙壁上,一手已经箍住赤羽下巴,嘴唇压上来。

带着凉意的清新气息。

凛冽掌气狠厉劈来,温皇放开赤羽侧身躲过,“吾对你既已动心。”

后方的石块应声崩塌,长期不见光线的眼睛有些微刺痛,赤羽眯了眯眼,逆光的温皇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唇角笑意似有若无。

“只望出去后,赤羽大人千万要顾念旧情。”

“这种哄骗无知少女的戏码暂且省下。”

远处隐隐传来潺潺的溪水和鸟鸣声,轻柔的光线射入都是如此得灼人,简直令人目眩神迷。


“神蛊温皇,就此别过。”

赤红身影决然转身,再无回头。

和煦春风轻拂,吹来一阵清幽的花香。墨蓝人影静默伫立,温皇低头摩挲了一下指尖,仿佛其上仍残留了一星半点,难以攫取的未名之物。

这未完的赌局,谁先动情谁便是输了。

温皇抬眼,望着所去之人的方向。

赤羽信之介。

来日方长,后会有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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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未写初期温赤,两人敌对大于友好的状态也是十分的迷人。

清水选手已经尽力。


【温赤】同居甜饼30题

九周年庆,紧急复健,只为发糖,全程OOC。


01、相拥入眠

意识陡然清醒的瞬间,神蛊温皇内心一凛,手指微曲,但在下一秒,缥缈的剑意像瘪掉的气球,“砰”地悄然散去。

神蛊温皇的眼还未完全睁开,便顺着腰线摸上,搂过那熟悉又温暖的躯体,将对方揽入怀中。

睡梦中的人无知无觉,却还是伸手给了神蛊温皇一个回抱。


02、一同外出购物

在超市里,神蛊温皇突然执意要牵手,赤羽信之介虽然觉得莫名,却还是靠近,将两人的手握在一起,面上偏还作镇定的模样,在人来人往之中,侧头坦然问道,“明天想吃什么?”

唇边挂着懒散的笑意,温皇手一拽,将两人指尖交叉,附身过去,温热的气息拂在赤羽的耳边。

“想吃鱼。”


03、半夜一起看恐怖电影

回家途中路过租碟片的小店,神蛊温皇心血来潮买了几部恐怖光碟,扬言要一展神威,满足一把小鸟依人的保护欲。赤羽信之介扬眉冷笑,不置可否。

白衣女鬼披头散发地在电视里进进出出,起先赤羽还拿着凤凰刃立于一旁,面带微笑地表示要不要帮忙一把拦腰斩了。

到后来,温皇发现赤羽已经窝在沙发上,不知何时,困倦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04、一方的起床气

赤羽做了一晚的噩梦。身着白衣披散着黑发的人一次次从枯井爬出,缠绕反复,不知疲倦,好像永远也打不完的地鼠。只是那个地鼠,换成了神蛊温皇的脸。

于是赤羽睁眼,近距离地看到散发温皇的脸部特写的时候,有那么一瞬是记恨的。手指用力弹向面前人的额头,赤羽低气压笼罩,声音阴沉。

“目小温,起床!”

温皇皱着眉揉了下额头,面带困意将赤羽重又抱住,“耶~赤羽大人,今天明明是周末,吾注定要与被子为伍。”


05、做饭

赤羽被缠在床上拖了许久才起,简单地做了早餐后就进厨房里做鱼,他不了解苗疆的做法,拿着菜谱边看边做。

温皇也没闲着,斜倚在门口凑热闹,在赤羽动刀的时候,发挥医学生的才能将鱼的解剖过程说得头头是道,连每一根骨头都不放过。

赤羽转过头来,“那你来做?”

“不了不了,”温皇摇着扇子后退,“吾哪有赤羽大人这般心思灵巧。”末了又忍不住揶揄道,“无论赤羽大人做什么我都会吃,反过来赤羽大人可就做不到了。”


06、大扫除

大扫除是神蛊温皇最不拿手的项目,他假装自己是个不可燃垃圾的战略宣告失败,开始着手准备收拾客厅。客厅里本身其实还算干净,目之所极都是他们存在过的印迹。

两人一起去挑的窗帘,经常依偎在一起的沙发,脚边圆形滚落的瑜伽球。

还有兴高采烈滑过去的,叽叽喳喳说着莫名话语的……扫地机器人。

他颇为从容地认为,不用收拾也很好。


07、浏览过去的相片

赤羽在卧室最底层的抽屉发现了神蛊温皇旧时的照片,下面还有个密封的盒子。相片上年少的温皇站在孤儿院的门口,眼神漠然,手里牵着比他更小的凤蝶。

赤羽垂眸将照片和盒子收好,原封不动地放回了原位。


08、吐槽对方的生活习惯

“神蛊温皇!”赤羽怒目而视。

“何事指教?”温皇从容不迫。

“不是你说要吃鱼?”赤羽望着温皇盘里剩下的食物。

“比起吃鱼,……”

“食不言寝不语,”赤羽适时截过他的话,毫不留情地把鱼塞进他的嘴里,“吃完再讲。”


09、相隔两地的电话

“睡了吗?”温皇的声音从海的那边传过来,带着渺远又不可捉的心绪。

“还没有。”赤羽在这头回道,海风湿潮,浪潮翻涌,宁静夏夜吹来的风舒适得恰到好处。

电话那头,沉吟良久。

最后温皇只是说,“……那祝你好眠。”

赤羽笑了下,答,“好。”


10、早安吻

赤羽醒来的时候有些晚,他行动迅速地洗漱穿衣,准备出门的时候却被温皇叫住。

明知温皇并无正事,赤羽还是违背心意地走到床边,略微俯身。

窝在床上的温皇拉住赤羽的领带,将人拉得更低了些,轻微仰首,在赤羽唇上亲了一口。

“还差一个早安吻。”


11、替对方挑衣服

“但这件衣服,不太得体。”

温皇凝眉沉思,望着为了晚宴精心准备的赤羽。

“我觉得倒是可以,但不妨碍我听一听你的理由。”赤羽低头整理袖口,并不以为然。

“领带太花俏,”温皇走过去,拿过自己浅蓝的领带重新系在赤羽的领口,“配不上赤羽大人端庄优雅的形象。”


12、讨论关于宠物的话题

如果要养宠物的话。

“那就养猫吧,名字就叫八朔。”

“为什么要养猫,”还连名字都想好了,温皇有些不平,“养我不好吗。”

“你不是宠物。”

光芒散去,白发的任飘渺冷着脸站在赤羽面前,抽了抽嘴角。

“喵。”


13、一方卧病在床

赤羽连续加了几天夜班,发起了高烧。温皇强制给他请了假,喂他喝粥吃药,把不愿就医的他塞回被子里。

即便是在梦中,赤羽也眉头紧皱、不得安宁。

温皇坐在床边照看了一会,干脆也跟着钻了进去。感受着身旁灼热的呼吸,他将赤羽搂进了怀里。


14、午睡

“他死,吾也断念。”

指尖摩挲着那人冰凉的面容,脑海中回忆起两人的数度交锋,他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没想到这个人,真的就这么死了……

从梦中惊醒,赤羽仍心有余悸,身体却被熟悉的气息环绕,温皇睡在他身侧,心跳安稳而有力。

赤羽忍不住抬手摸了下温皇的脸,有点烫。


15、出浴后的怦然心跳

刚从浴室出来的人仍带着蒸腾的热气,披散而下的红发好像燃烧的火焰。随即明丽潋滟的眼眸近距离地看过来,轻薄红唇微启。

“感觉如何。”

认真沉肃的语气,贴在额上的温热手心。

垂落的发丝拂过温皇的脸,如湖面上轻拂而过的羽毛,撩拨起阵阵涟漪。温皇的呼吸一窒。


16、帮对方吹头发

握住对方的手腕轻巧施力,就轻易地将那人带倒在自己身前,在对方出言制止之前温皇已经靠近对方耳畔。

“别动。”

温热的风吹拂在发梢、颈侧,红色顺滑的发丝像绸缎一般缠绕在指尖。


17、庆祝某个纪念日(生日,情人节 etc)

头发吹到中途却变了味道。

吹风机被随意弃置在一旁,浴衣的领口被轻微掀开,冰凉的唇覆在赤羽的肩背上,温皇模糊不清的低语夹杂在轰鸣的暖风里,难以听清。“明天是我的生日,这一局,你就让我赢一回。”

微弱的挣扎止住,赤羽想起了那个真实又冰冷的梦境。温热缠绵的亲吻切实地落在肌肤上,似燎原的火,赤羽不禁抬手,反勾住温皇的脖颈,将自己的唇送上去。


18、接对方回家

最近温皇勤奋到连赤羽都觉得疑惑的程度。

赤羽步出大楼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全黑,霓虹灯盏亮了一片。在秋末的晚风中,温皇穿着单薄的风衣,背光站在路灯的阴影里。

“你怎么来了。”

赤羽快步走过去,将自己的围巾给温皇围上。

“当然是因为万分思念赤羽大人,特地来接你回家。”

温皇笑得有些漫不经心,手有些冷。


19、离家出走

赤羽回到家的时候,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他从客厅一路走到卧室,厨房,洗手间,直到最后掀开阳台的隔帘,那里也空空如也。

两人的东西还落在原处,但心,却失了一半。


20、一个惊喜

一周之后,迅疾且强势地处理完还珠楼企业内部纷争,打点好全部家产的温皇带着一大堆行李出现在赤羽家门口。

“唉呀,温皇无处可去,只能求赤羽大人多加收留了。赤羽大人有没有觉得很惊喜?”

偏偏那人狭长的眼帘里还闪烁着令人难以忽视的愉悦光芒。

“没有。”

话虽这么说,赤羽还是脸色阴沉地让开一步,方便还珠楼员工将行李搬进来。


21、屋顶上看星星

两人的初识是在行业内部的聚会上,准确说来,是在大厦的楼顶。温皇压根不会出席这种充满虚伪社交辞令的宴会。

听说此处可以瞭望到整座城市的夜景,赤羽孤身一人到顶层醒酒,便遇见温皇躺卧在大厦顶端的凉椅上,神色恹恹地望着满天繁星。

一直到后来,赤羽也没有问温皇为何出现在那里,又是在想些什么。


22、一场飞来横祸(火灾,地震 etc)

温皇出事的时候赤羽刚好在国外。

等到他得到消息赶回的时候,温皇已经坐在轮椅上,失去了意识,再也认不出他,也接受不了他的挑衅。


23、讨论关于孩子的话题

如果我们有一个孩子。

“那一定不能像你。”

“耶~此言差矣,像我有什么不好。”

“黑心、心机、目小?”

“原来吾在赤羽大人心中是此种模样。不过像赤羽大人也不错,不如我们现在就来造一只小小赤羽……”

“神蛊温皇,唔……”


24、因恶劣天气被困在家里

外面乌云密布,隐隐响起雷声,雨水似要冲破漫天阴霾倾盆而降。

昏暗的室内没有亮灯,只有压抑不住的阵阵喘息。


25、喝醉

“伊织大人,吾再也不敢了……”

怀里的人因为醉酒,整个脸都呈现出不自然的酡红,咕咕嚷嚷地说了什么。温皇凑近,刚想问清,就对上那抬起的湿气氤氲的眼。

几缕发丝粘在脸侧,向来清醒而克制的冷淡双眸,染了一片迷蒙的、令人沉醉的红。


26、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枕头大战,掐脸 etc)

“神蛊温皇,本师的忍耐极其有限。”

赤羽手执凤凰刃,全身上下燃烧着熊熊怒火。

“唉呀,军师大人明知温皇最受不了挑衅。”

羽扇轻摇,温皇身周漾起了重重蓝雾。

“才装修的新家,我建议你们有事出去打。”

站在一旁,冷静的紫衣少女。


27、穿错衣服

“任飘渺。”

闻言转过来的人唇边挂着难以捉摸的迷之微笑。

“温皇……”赤羽不由气势变弱,眉峰凝起,“你为何穿着任飘渺的衣衫。”

“吾的衣服剧组拿去洗了,借老任的衣服穿穿想必情有可原。”温皇的眼睛眯起,向赤羽逼近,“只是赤羽大人刚才……”


28、一方受轻伤(扭伤,割手指 etc)

赤羽的手指被箭刺伤,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赤羽半生商场征伐,早就练就了不被催折的坚韧之心,这点小伤对他而言不值一提。

但这伤却令温皇相当在意,他特意调制了药膏提醒赤羽每日一敷。

吾不准你的身上,留下不属于我的痕迹。


29、意外的求婚

等到赤羽手上的伤快要好全的时候,代替药草,出现在温皇手中的是一枚戒指。

“赤羽大人,愿意吗?”

“愿意什么?”眸间带了些笑意,赤羽坦率地接过戒指,戴在自己的指上。


30、滚床单

静谧的夜晚,好像整个世界便只剩下两人一般。

跨过历史长河,经过百次轮回,历过千山万水,两人一次次地相遇、相识、相知、相爱,必然成为对方的唯一。

温皇背部流下轻薄的汗水,怀抱着火热的身躯,将自身沉埋其中,一遍遍地抽出、试探、再深入,以身之火热感受心之真诚。

“赤羽,我爱你。”

夹在情热中的,是最冷静真挚的告白。

黑暗中赤羽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微笑着抱住其上之人,“吾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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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来自隔壁群匿名,感谢。


勤奋的人已经进入了梦乡,懒惰的人还在胡乱赶文。躲过了庆生,也没能躲过周年。温赤九周年快乐!


没有人告诉过我30题原来这么长,这么长……。

只要今夜还没有过去,今天就是永远的10.8。对没错我有赶上的!


【酆湘】花疾染

花吐症梗。


堆在酆都月桌前的文书又拔高了些,起因是百里潇湘病了。

这非是百里潇湘第一次生病,某年冬日,百里潇湘在雪中赏梅染了寒气,也曾缠绵卧塌,一病不起,那时百里潇湘屡次以病试探,酆都月平心静气,从容以对,并未露出半点可趁之机。是以此次,酆都月也不太在意,直到一周有余,仍未见到百里潇湘身影,他才觉察出一丝不同寻常来,即便问起随从一剑随风,一剑随风也不知内情。

只知百里潇湘屏蔽左右,足不出户,请的医生也是特意绕过了楼内,不留半点风声。

酆都月谢绝了一剑随风带来的吃食,抽了一份帖子握在手中,从西楼绕过别栋东侧,前去拜见代楼主百里潇湘。

两人住处离得近,但中间隔着主楼、连着游廊,便如隔着巍峨耸立的千座高锋、雾气缥缈的万顷云海,两人拾阶而上、分道而行,若不是公事相谈,时常打不上照面。

一反上回闹腾景象,百里潇湘这次果真大门紧闭,就连华儿也未随侍在侧,守在门前的是抱剑的哑剑残声。哑剑残声神色冷漠着低头行礼,却也不让一步,就差将谢绝见客四个字写在脸上。

“楼主,酆都月有事请见。”

酆都月立于门口通报,百里潇湘并不应答,将楼主风范摆了个十成十。


明月高悬,一顶深色华轿在暗色穿梭而行,甫出还珠楼地界,抬轿的黑衣杀手们才刚有所放松,一袭长影直奔轿身而来。酆都月掠至轿前撩开帘幕,还不及看清轿中情形,一股香味扑鼻而来,随同的还有攀附而上的手臂。酆都月被拉着向内跌倒,浓烈的花香喷散,撞了酆都月全身满怀,酆都月怔了一瞬,一柄长剑已经窜出直取他之咽喉,连带着滞后的浓厚沉郁的血气。

是凌霄剑。

酆都月侧身躲过,内劲提起从轿中挣脱,月饮出手隔住哑剑连环而至的杀招,怒沉剑势将围上的杀手一气震开,他低声喝道,“退下!”

月饮剑执在身侧,酆都月眉目微敛,声音低沉,“你们难道要置楼主生死于不顾。”


推开内室门扉,映入酆都月眼帘的首先是风雅山水的精致屏风,隔着缕空的雕花木栏,隐约可见白纱帷幔随风震荡,房内燃着百里潇湘平日钟爱的熏香,但难以遮挡的清香仍飘散而来,萦绕鼻尖,沁入心脾。酆都月低头皱眉,这香与他当日在轿中所闻一致,是冷淡清新的桂花香味,混着沉重郁结的重重血腥,揉成中秋月下那壶至深至醇的桂花陈酿。

“哑剑……”床帷深处之人唤了一声,然后紧接着是急促的咳嗽声。

“楼主,是我。”酆都月在门前立定,略微垂目。

一道剑气劈来,但到半途已经失去准头,打倒在屏风之上。“出去。”

“属下失礼。”酆都月嘴上礼数周全,但行动上并不听从,说话间已快步迈入房内,径直来到床前,掀开垂落的纱帐。

百里潇湘合衣躺在床上,领口仍有暗沉的血迹,未束的浅金长发披散,面色苍白如纸,罩着灰败的病态之气。一瞬的惊惶过后,百里潇湘的表情又迅速冷硬下来,淡淡的怒气尚未在眼底完全成形,从胸腔窜起一股强烈气流,抵达舌尖、涌上鼻头,激得他俯身呛咳起来。

“楼主。”

酆都月倾身靠近。

百里潇湘难以抑制地耸动着肩膀,过多的愤慨与难言的情绪在内心奔涌,化成锐利的尖刺戳进骨头、揉进血水,随着每一个气极败坏的音节倾泄而出。

随着距离缩短,酆都月面色一愣。

从百里潇湘的指缝,涌上的是暗红的血液,以及——血染的细碎花朵。

是连枝带串的浅金桂花,于腹中发芽,胸中成长,喉间开苞,最终突破重围,混着血色自唇边成熟而落,喷洒在白色衣衫之上,溅起点点血痕。

浓烈的花香散在酆都月的身周,酆都月的整个脸色都变得很难看。他眉头紧蹙,一言不发,急速从百里潇湘房内退出去了。

百里潇湘卧倒在床铺之上,微微侧头,便能看见酆都月白色衣袍的边角, 似此生难以追及的浮云。酆都月隔着垂帘与外面之人说了些什么,百里潇湘听得不甚真切,但大抵也知道他会有些什么安排。

 哈。百里潇湘无声地笑了笑,捂着淌血的唇角,闷声咳了几下,闭上了眼睛。


酆都月从百里潇湘房中出来,迎上的便是眼睛都哭得红肿的华儿。

“副楼主,楼主不准我进去。楼主到底怎样了?”

“楼主并无大碍。”酆都月面色沉稳,抬眼看了一眼一剑随风。一剑随风手一抖,差点在哑剑残声脖上划上一剑。

“只是尚且不能见客。劳烦华儿姑娘先将楼内医师请过来。”

待华儿出去,酆都月方才恢复肃然神色,冷着脸下达了几项紧急指令。还珠楼全面戒严,继续加强对百里一派动向的紧密监控,百里潇湘病情封锁,只留哑剑随身在侧。

然后酆都月只身一人上了顶峰高台。往日百里潇湘常在此处焚香煮酒,自从百里潇湘病后这里便很少有人踏足,此时倒显得有些空旷。

他将装有“百里潇湘,染花疾”的字条用内力封了,略一扬手,飞信便乘风破势,消失无影。

从崖边吹来的轻风带了些凉意,金秋的十月即将来临。往常每至此时,百里潇湘便开始着手吩咐华儿采摘桂花酿酒,用料和工序也颇为讲究,需是鄂州南部品种极佳的金桂,经稻谷熏蒸过后再酿制,才得酒味醇厚清甜,一如那夜花香。

百里潇湘曾邀酆都月共饮,但酆都月不喜酒气,总是婉言相拒,一口也未尝过。

酆都月在高台上站了一会儿,直到凉意沁身,夜色萧索才待回转。

他转身低头,突觉喉间泛上一阵痒意。


百里潇湘并不是很想见到酆都月。酆都月一面向外通告状况安抚众人,一面警惕内部异动劳心费力,偶尔才得有闲暇前去探望百里潇湘。

但百里潇湘一次也未给过酆都月好脸色,他常常是冷着脸,卧在床塌上一言不发,时而控制不住咳嗽,便呕得肝胆俱颤,口中花朵混着血纷纷下落飘零,看模样痛苦得很。哑剑残声闻声从外厅进来,恐是主人受了欺负,立于床边悉心照料,意愤难平地将酆都月隔开。

不过几日,百里潇湘病情却恶化得厉害,偏性子又执拗固执,扛到最后连汤药都不愿再饮。

酆都月得此消息,匆匆赶往百里潇湘房间。他从哑剑手中接过汤碗,绕过屏风,步子却缓慢下来。内室绫罗低垂,过往与他争锋相对之人此时颓然躺在床上,听到响动也不作反应。

酆都月将药放在桌上,才听到背后传来百里潇湘的声音。

“酆都月,你终于如愿以偿。”

酆都月转身,隔了一段距离,与百里潇湘对视。

房内草药气息弥漫,暮色临近光线昏暗。百里潇湘半卧在床上,嘴角挂着微弱的笑意,压抑着起伏的心绪,“咳…往后这还珠楼,便无百里潇湘。”

酆都月无言以对,过了一会儿才垂目言道,“楼主吉人天相,一定平安无事。”

哈。百里潇湘懒于拆穿这毫无诚意的虚伪辞令,略显困倦地向后躺倒,微微闭起眼睛,胸腔上下起伏,唇边残花凋零,继续言道,“以后还珠楼,就是你…咳……咳…的了,也是……任飘渺的了。”

百里潇湘艰难地说着话,桂花枝叶咯着胸腔飞速生长,似要戳破身躯长成一棵参天大树,繁茂成荫、遮天蔽日,将一切隐藏其下。

碎裂的声音响起,百里潇湘抬眼,原是酆都月后退撞倒了几上的汤碗。酆都月喉咙腥甜,不多时,便从嘴边流下血来。

在撕心裂肺的痛楚中,伴着淋漓鲜血,缓慢而长久地涌上心头落下来的,是一株白色的马蹄莲。

白色花瓣皎如圆月,中心一点淡黄相缀,沾了鲜血,颓败地滚落在地上。

百里潇湘呆了半晌,继而笑起来,他唇边花束纷落,唯有声音突破重围,仍是满含讥讽,“酆都月,……你说,他会杀你?还是救你?”

酆都月面色不变,良久,他抬起衣袍,若无其事地用袖口擦了血色,看着咳嗽不止的百里潇湘,慢慢走近。他眉目凝重,眼神深沉,里面情绪翻涌,浓得难以化开。

百里潇湘变了脸色,有些慌张地往后退缩。“……你、你别自作多情,……不是因为你!”

酆都月缓缓将身体凑近,拉住百里潇湘躲避的手腕。他声音低沉,唇边淌下血来。

“但我,是因为你。”


酆都月拉过百里潇湘,吻住他的唇。

百里潇湘指尖颤抖,拽住酆都月领口。花朵在两人唇边缤纷绽放,在几近撕咬的亲吻中,酆都月尝了一嘴的血腥。

揉着清淡的桂花香,似最终品得那甘美绵甜的桂花清酿。


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



……………………………………

然后,他们干了个爽。


酆都月花吐症并非自生,受百里潇湘感染而得。


温赤官周团购邀请_(:з」∠)_

温赤官周团购群,欢迎大家踊跃参与!

霜降:

欢迎加入温赤官周团购群,群聊号码:879111178。

本群是温赤双人官方周边团购群,由于各人需求不同,目前团购的官周内容未定,大家可以踊跃提议。

限定是官方出过的周边类型,例如:挂画/抱枕/笔记本/鼠标垫等,稍晚会出一项投票,最后根据投票内容决定团购周边类型。

关于周边印图的军师楼主版本,会在确认官周类型后再开一次投票决定。

【酆湘】西风夜渡

飘渺峰上掠下的一道人影,渐渐身形放缓停了下来。

“楼主。”酆都月低垂着眼,毕恭毕敬。任飘渺白袍宽袖垂落,袖下执着蓝色的无双剑,那把剑仍留有剑气,泛着凛冽寒光。

“百里潇湘。”任飘渺的声音同样冷彻分明,道出的却是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交给你了。”

声音变幻,带了些慵懒轻挑的尾音,光影流转,无双已经化光消失,出现在眼前的,是羽扇纶巾的清秀儒者。神蛊温皇懒散地摇着羽扇,嘴角挂着颇具玩味的笑容。

“是。”

酆都月低头垂目,毫无动容,似乎就连出现在此处也不过是一场巧合。

智者狭长的深蓝眼帘饶有兴趣地眯起,穿透此人密不透风的壁垒,一直探到内里深处,那潜藏蛰伏的隐匿暗流,仿佛冰下游走的毒液,伸出了腐蚀的魔爪。


有趣。

这场游戏,百里潇湘输得彻底。

而酆都月,你又会开启怎样的棋局。


林中萧索,刀剑之声铮然作响。酆都月手提月饮,剑下滴血,缓步而行,面色沉静肃杀。

还珠楼杀手惊惶后退,仿若看见恶魔鬼刹。“酆,酆都月!你想造反!”

酆都月停下来,他略微抬眼,神色无动,就连声音也无一丝波澜,“造反的人,是百里潇湘。”

月饮剑气势恢宏,迅疾狠厉,不及眨眼,冰寒剑气已经贴近对手颈项皮肤,他冷然发问,“你效忠的究竟是还珠楼,——还是百里潇湘。”

却并不是为了寻求一个答案。

杀手还来不及回应,便惊觉自己已经身首异处。


百里潇湘彻底败了。

在神蛊温皇化为任飘渺出现在他眼前时,他就知道自己失败了。甚至更早,在他决定与赤羽信之介合作的那刻,在他下令泄露史艳文和藏镜人行踪的那刻,在无数次的对局与选择之中,他中了设计好的圈套,一步步地走向了穷途末路。

或许在十年前,任飘渺将还珠楼交给他的时候,就注定了他败亡的结局。

他凭借一己之力,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舔血度日地走上还珠楼主之位,本以为自己苦心经营、应有所得,却不过只是利益博弈的棋子,是被随意摆弄的命运。

他坐在廊道上擦拭凌霄,方才的慌乱隐在慢条斯理的动作之中,仍旧心有余悸。

呵,真当他是三岁蒙童,会傻到相信任飘渺会放过他吗,自己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玩物,厌倦了便会一手丢弃而已。

惊慌中他从任飘渺手上脱逃,纠结势力避至此处,处心积虑寻求东山再起的机会,时机得当还能再战。

凌霄破空,一剑横指,他立起身来,厉声道,“谁?”

从林木之中走出的人白衣长袍,剑尖淌血。耳边亦传来沉沌各处的杀伐之声。

”竟然是你。“百里潇湘胸口振动,不禁发笑。剑尖指向来人,他声音压低,脸色阴悒,“任飘渺呢?”

酆都月声音平稳如常,“不劳楼主亲自动手。”

哈,好一副为主筹谋的忠心面孔。

百里潇湘失了平日从容的味道,嘴角促狭勾起,缓缓道,“酆都月,你早知道神蛊温皇就是任飘渺。”

酆都月并不应声。

啧,已经连假意逢迎都不屑做了吗。

“你和任飘渺,联合起来玩弄我。”

出现在天下风云碑的,是酆都月;抚琴打消自己疑虑的,是凤蝶;投降西剑流的,是狼主。任飘渺用一个虚幻缥缈的身份,将众人耍得团团转。他利用自己肃清异端、排除异己,自己利用他培植亲信、掌控权力。而酆都月,假意作壁上观。

但是世上又哪有那么多的忠诚。

所有的诚意都被放在利益的秤砣上,小心翼翼地掂量与计算,最后能拿出来的,寥寥无几。


“让我看你的手。有困难吗。”

“此言差矣,现在的楼主不是你吗。”


我的楼主,从始至终都是你。


哈哈哈,这场游戏,他确实入了魔、着了道,看不开、悟不透,太过执迷,才会云深不知、一叶障目,被耍弄至此,输得彻底。

但那又如何。

酆都月无视百里潇湘几番变幻的神色,低头盯着对着他的凌霄剑,眉头皱起,“哑剑残声已经伏诛,两位堂主也已倒戈。百里潇湘,你大势已去,不要自不量力……”

百里潇湘闻言大笑。他站在萧瑟林间,灌起的风吹得他衣袂飞扬,他眼光凛然,语气凌厉,仿佛将他看透,“酆都月,自不量力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少说废话!”

百里潇湘面色一沉,凌霄剑挽出漂亮的起手式,剑尖直向酆都月袭来。

一上手就是凌霄绝式之凌霄绝影。

酆都月举剑格挡,剑一 破。

是飘渺剑法。


也许是讽刺,百里潇湘一生都在任飘渺的阴影中残喘求生,为此密谋算计、汲汲营营。而酆都月,却在最后关头,仍独独拿飘渺剑法来对付他。

酆都月历经几番厮杀才行至此处,身手、气力已经有所损耗,面对百里潇湘的骤然发难倒有些应对不及。

“对,我只不过是任飘渺的棋子。”凌霄剑招式频发,百里潇湘水袖披风翻飞,他站在对决中心面容扭曲,神色癫狂,凌霄剑再压月饮一分, 他向酆都月逼近,声音狠厉,“而你什么也不是!酆都月!”

口吐狂乱言语,百里潇湘剑气迸发,席卷而至,酆都月嘴唇紧绷、一言不发,起手再扬。

剑五 虚。

已是百里潇湘习得的飘渺剑术最高式。

百里潇湘与酆都月向来不合、视为敌手,却从未拔刀相向、尽情酣战过。这一战,是首次,也许也将是最后一次。

百里潇湘已然狂态,倾身闯入对方剑阵,空门坦露亦不曾管顾,以剑为矛、以身为盾,奋力向前,浴血而往,一如他狂躁进退的人生。

剑六 绝。

酆都月再度提式,他心跳加快,额间浸出汗水。

“酆都月,我是输了,”恨意浓浓滚过齿间,百里潇湘的话语仿佛贴着他的耳边响起,又仿佛远在天边,“但你又何尝赢过!”

剑九  轮回。

月饮剑气四溢,从地底炸出的剑海一冲而起,密密麻麻覆盖出一片璀璨银光。

在漫天利刃中,百里潇湘白衣血染,遥遥而起。从天而降的飞舞身影与虚渺绝伦的剑气正面相冲,爆出强大气劲,四周林木倾倒,砂石飞走。


月饮的剑尖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指着百里潇湘的胸口。

唇边落血,百里潇湘一阵呛咳,他千般算计,最终仍难逃一死,只是他不曾想过,自己竟是死在酆都月飘渺剑锋之下。

“酆都月。”

他笑容戏谑,望着身前之人,抬手抚上月饮剑身,一如从前他称赞这柄绝世好剑。月饮像冰一样寒凉,尤自滴着残血,犹如夜间满轮的明月,沾着挥之不去的邪气。

这血,也许是哑剑残声的,也许是两派杀手的,……也许,是百里潇湘自己的。

酆都月提剑而立,有些气息不稳,一丝不苟的头发被剑气震得散乱,一身白衣长袍几分凌乱,难得形容狼狈。


等我拿了这无上令牌,……


百里潇湘眯起眼睛。

他摩挲着月饮剑身,看向酆都月的眼眸,随后一愣,继而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竟然如此,原来如此,……如此也好,也好……”。

笑到最后,百里潇湘倏地带了些咬牙切齿,“酆都月,酆都鬼府,我黄泉等你,先行一步!”

语毕,手握月饮拉向自己。

酆都月不及反应,剑端已传来刺肉入骨的声响,因为过于熟悉这种杀人的触感,酆都月面容微变。

月饮剑刺中心脏,百里潇湘再拉一分,向酆都月再近一步,剑体又从他身后贯穿而出。碎裂的骨头卡在心口,胸腔传来呼啸疼痛,百里潇湘倾尽全力靠近酆都月,嘴角挂着惨烈的笑意。

“……百里……潇湘!……”

酆都月沉声道,手向着百里潇湘伸出,眼底绿色魔气萦绕不散。

然而不及他碰到百里潇湘,百里潇湘已经猛然拔剑,踉跄着急退数步,胸口血液喷溅数丈,一双眼睛却是看着他,直直向后倒在尘土里。


一剑随风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

不知何时开始落下的雨,冲散了现场肃杀的血腥气。酆都月站在雨中,白衫上仍有溅上的血渍,密集的雨丝落上他的发梢、他的眼睫,又顺着脸部流下,不曾脱手过的月饮插在不远处的地上。

现场一片狼藉。

百里潇湘的尸体倒在另一边,流淌的血液在身下混成一片黯红,又被雨水冲刷洗涤而去。

杀手营生,向来如此,无论过去犯下何种罪孽、种过什么因果,是善是恶,一剑下去便是生死,所有的记忆和曾经都会烟消云散。

“属下来迟,背叛者已全部肃清。”这种场面一剑随风见得太多,今日却觉得有些异样,他秉着杀手的敏锐与自觉,也并不过去,只隔得很远低头禀报。

酆都月并无动作。

“副楼主?”

一剑随风轻声提醒。

酆都月似是才看到他,他低头垂目,月饮剑一声长鸣,已经负回酆都月背后。酆都月身形稳然,路过一剑随风身侧,仍是那个稳稳当当的副楼主。

见酆都月打算离开,尽管有所畏惧,一剑随风仍小心翼翼询问。

“副楼主,代楼主尸首如何处置。”

酆都月步伐一顿。他记得有人曾经说过,杀手没有入土为安的资格。

“葬在此处吧。”

最终还是给他留下一个坟冢,即便无人可思,无人可念。

酆都月不再看百里潇湘,也不再回头。


九龙三书之局,六绝禁地洞开。盘旋的气体漩涡之中,隐约一袭白袍身影。被魔心鉴腐蚀心智、紫睛魔瞳操纵的酆都月出现在鬼门的开启之地。

绿色魔气席卷全身,他的意识已经沉沦无影,存在于此的,说是酆都月,其实只不过是千年魔物的傀儡之躯。

充盈着绿色魔气的眼睛再次看向这个世间,已想不出,何所求、为何求。


有人曾与他定下酆都之约,可惜他被夺其舍,最终魂飞魄散。

不入鬼府。




……………………

标题由 @珍珠堂主人 提供。


【酆湘】我的楼主是脱单锦鲤

酆湘群七夕活动,抽签关键词“脱单锦鲤”。

伪还珠楼群像,全程ooc,非常沙雕,内含楼内多cp,主酆湘,其他随意搭配,想哪写哪,指哪打哪,不作预警。


百里潇湘觉得最近很不对劲,而且是非常地不对劲。

他自然觉着这种正牌楼主动不动就撂下担子私奔飞跑,副楼主一不小心就狂乱入魔乱啃书本,一众杀手自由随性无|组|织无|纪|律想辞就辞,只有自己十分正常、魅力非常的还珠楼要是对劲了才奇怪。

但他还是隐约觉察出来还珠楼最近确实是很不对劲。

比如在他难得地提着凌霄去做任务,途中回头一看,身边好说歹说也尾随着数十名杀手的时候,他一脸懵逼、目光阴沉地扫了一圈,便将隐在暗处的众杀手逼出,“你们这是做什么?”

难不成是任飘渺发现了他想要造|反的野|心,派上些不入流的家伙跟踪,就算伤不了他,好歹也能折辱下他的尊严。

众人汕汕地出来了,竟是齐刷刷地跪了一圈拜倒在地,“我们是来保护楼主的,祝楼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与日月同辉,与山河永齐!”

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需要你们这些垃圾的保护,百里潇湘在心里翻遍白眼,却意外地觉得大家的发言还挺受用,便也不再追究。

比如就算在楼内,他单是什么也不做地普通走着,都能引起迷妹迷弟们堵路似的疯狂围观和推搡,更有胆大的死客趁机靠近他的身边,装作无意地蹭他一下摸他一把。

纵然他平时也是风流不拘的性子,但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他只是爱在外面逛花|街品香茗听雅琴而已,并没有对楼内之人动过手,也并不是人人都好、男女不忌,自然是怒不可赦。

放肆!本楼主岂是你想碰便能碰的,就算我个人魅力爆表、情难自抑也不行!


百里潇湘将这一切怪像归究于自己魅力难挡、气质卓群,如是享受了几天众星捧月、受尽簇拥的日子,麻烦却远比虚荣来得要多。

他不知何时化成了妇女之友,前来找他的女性接踵而至、门槛踏破,百里潇湘刚应付完,回到房内又被华儿拉住请教情感问题,他不耐地将华儿数落一顿,“不是我,我、我是替幻幽姐姐问的……”华儿哭唧唧地捂着脸跑开,一连三天都没给过他好脸色。

就连财务争端都没能放过他,最近他快要被随风起盯梢到死。随风起是与流风一剑、一剑随风齐名之人,实力深不可测,甚至超过一剑随风、哑剑残声等蓝带杀手,性子却极为死板,平日与众人格格不入。百里潇湘正愁拉拢他不成,这次便也网开一面,在被跟踪打探了多次后,终是应了他的会面。

“楼主好。”

嗯,开头很正常,而且趁任飘渺不在,特意从“副楼主,百里楼主,代楼主,楼主”等称呼中选了最赏心悦耳的那一个。

只是这拜菩萨的手势是怎么回事,嘴里还鼓鼓囊囊地嘀咕着什么。

百里潇湘隔得近了再听,“不用多久,我就会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嘿嘿~~。”

“随风起!”

当上总经理,出任CEO是怎么回事!现在排在他上面的不就是只有副楼主和楼主,他是想要谋|权|篡|位吗!

“楼主,我冤枉!”其实我只是想要升职加薪而已!心声被不小心听到,随风起吓到跳开,开始理性分析。

“楼主,我的意思是,你看,你有没有关心过杀手们的心理健康问题。”

emmmm,这,他,嗯,好像确实没关注过。

“不过,这是酆都月的管辖范围。”

百里潇湘完美甩锅。

“楼主,你看我们头系裤带,刀悬梁、剑刺骨,24小时待命,为还珠楼出生入死、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算有苦劳,结果福|利|待|遇呢,没有五|险|一|金、低|保|五|保,就连加班费都没有,中原都开始深|化|改|革、精|准|帮|扶,我们却天地为炉、生死由命,无所归依,再这样下去,死客们早晚不是被对手杀死就是被自己杀死……”

“好了,”只要不被你烦死,百里潇湘面色不愉地打断他的长篇大论,“你要说什么?”

“还珠楼做的是金钱买卖,解决杀手心理健康问题的唯有——,我的意思是什么时候加薪。”

调子一转,随风起终于说到重点。

“财务之事,出门左转,找酆都月。”

百里潇湘扶额,再不济也是找神蛊温皇。

“不是,楼主你不一样,楼主你是与众不同的。请楼主祝福我,升职加薪。”

“只能加薪,不能升职!”

随风起神采奕奕地跑了,留下百里潇湘在风中一脸凌乱。

所以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等到他被诸事弄到摸不清头脑,想到把哑剑残声叫过来询问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周。

“最近,楼内可有发生什么?”

“不曾发生什么。”哑剑残声低头。

“真的没发生什么?”百里潇湘斟酌着措辞,“比如说,有没有关于……”

“楼主明、明察,我和一剑随风一点关系都没有。”

哑剑残声脸有些红,急着退出去了。

“……”


关一剑随风什么事,百里潇湘眉头一皱,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他寄给外出游玩的还珠楼正牌楼主的信件,也已收到回复。难得温皇回信如此迅速,百里潇湘打开封口一看,内里字迹潦草、行云流水,确为温皇真迹。温皇回字不多,寥寥数语,却着实令他震惊。

只见信上写道。

「游历在外,劳烦寄挂。楼内之事,有汝即可。如此信件,多多益善。神蛊温皇,及赤羽信之介亲笔。」

神蛊温皇对楼内之事不加多提,反而是莫名奇妙扣了百里潇湘一个高|帽,还顺带秀了他一嘴的狗粮。

试探温皇失败,还被要求继续汇报地摆了一道,百里潇湘怒极攻心、黔驴技穷,体会着刚吃完狗粮的不快感,他径直去找一剑随风的偶像,副楼主酆都月。

他这才想起,好像在他被众人举高高期间,倒是他这个楼内劲敌依旧贯彻着与他相看两厌的原则,不曾前来骚|扰过他。

百里潇湘推开西楼的房门,不出所料,酆都月正坐在书桌前孜孜不倦地批示着公文。

见他进来,酆都月也不起身,只抬头瞥了他一眼,便略微点头,冷淡道,“百里楼主。”

很好,还是以往的酆都月!除了有时魔怔脑子坏了似的做出狂啃书本,跟在任飘渺后面叫“楼主看我楼主看我”的愚蠢行径外,还是很可靠的酆都月!

“酆都月,”面对互扛的对手,百里潇湘难以示弱,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你看吾有何与众不同?”

“……。”酆都月苦大仇深的脸上毫无波动,只淡淡掀起眼帘,“代楼主有事,不妨直言。”

“那你看我是否魅力无穷?”

意识到刚才的说法怪异,百里潇湘换了个说辞。

酆都月凝眉起身,绕过书桌,走向百里潇湘。

百里潇湘疑是酆都月要过来探自己的额头是否发烫,然后冷静地做出”百里潇湘,是你有病“的论断,不由气势稍弱,退后一步。

结果酆都月只是走到旁边的书架上,抽了一张白纸,说的却是,“百里潇湘,你想多了。”

果然是他多想了吗。

“是还珠楼杀手的心理健康问题。”

百里潇湘刚放下去的心又陡然提起,什么,随风起果然来见过酆都月了吗。


百里潇湘望着酆都月刚刚提笔作出的画。浅金色的长发,淡绿色的额印,宽阔垂落的长袍,白色叮玲的珠玉,这一颦一笑,不是自己又是谁?

但是这红色的鱼尾是怎么回事!    

”你说什么?”百里潇湘惊讶到要跳起,又安抚自己要维持端庄优雅的仪态,遂深吸一口气,端着镇定态度,缓缓道,“你说我是一条鱼?”

他将自己祖上十八代从头到尾捋了一遭,也没想出自己到底何时何地与海境结了缘,有了鱼类基因。

“准确来说,是一尾脱单锦鲤。”酆都月补充道。

百里潇湘草草回顾了一下自己的过往,因想要试探温皇而与赤羽合作,间接推进温皇与赤羽感情升温;因派幻幽冰剑进入九脉峰打开六脉地气,促其认识万雪夜,两人一见钟情;为了挤兑酆都月,故意派出哑剑残声与一剑随风对抗……

至于其他的,什么因为他多看了谁一眼,就令其桃花朵朵开;就算出门买块布匹,采桑人与养蚕人就意外坠入爱河……这样的例子更是不胜枚举,在民间传得神乎其神,最终促成如此胜景。

他还沉浸在哑剑残声与一剑随风的恋情中三观尽碎、难以自拔,酆都月已经将画好的画递给他。

“你做什么,要送给我吗?”

百里潇湘语调拔高,掩饰住心底的一瞬慌张。

酆都月当傻子一样地看着他,沉声道,“虽然不知此事是否为真,但众人的信|念加持仍是巨大,这等骚乱一时半会恐难以解除。说到底,也是吾管理无方,不曾关怀过楼内适龄青年的求偶问题,才导致事态恶化至此。”

酆都月将一干罪名尽职尽责地揽在自己身上,“代楼主将此幅画像挂出去,以承众人祈愿,应该会清静许多。”

百里潇湘接过自身画像,自觉此次欠了酆都月人情,犹豫一阵,终是问道,“酆都月,那你可有心属之人?可否需要吾帮你?”

酆都月看着百里潇湘,眉间跳了跳,他垂眼,“……没有。有劳楼主费心。”


还珠楼最醒目的招金买首公告栏上,从此挂上了百里潇湘的锦鲤画像,往来祈福祭拜之人,络绎不绝。甚至有人在画像前摆了酒水茶点,远远望去,一时间竟难以分辨供奉的是阎王菩萨、列位祖宗还是悬赏之人。

百里潇湘有种被众人观赏玩弄之感,顿觉滋味复杂,深感颜面无存,便尽量绕着道走。

有次他醉酒而归,忘了此茬,恰好路过公告栏。此时细雨纷飞,他被雨水淋得清醒几分,见公告栏上贴满了各种纸片,又不像是标金之事,便一一读过去,原是各处成事的鸳鸯眷侣前来还愿,写得尽是双宿双飞美好之事,许是雨中借伞之恩,或是花间偶遇之情,亦或是“君心似我心、不负相思意”等腻人情诗,还有大量对他的溢美之词,赞叹他功德之神伟,画像之灵气。

还珠楼本是冷血冷情的杀手组织,何时变作如此酸腐风气,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受到多重暴击、同样腐|败的代楼主如此想道。

再往前行去,在布告栏中央,他便见到了自己的画像。画像已不是先前那幅,想来也是,画布曝露荒野,历经日晒雨淋,寻常宣纸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挂在那里的是一幅重描的丹青,上面涂了防水的材料,才使其在风吹雨打中得以长久保寻、历久弥新。画中图像已非是原先那幅入楼登记照,而是绘着一名长衫白袍之人,立于细雨纷飞的翠绿竹林间,一手执红梅点缀的纸伞,一手握寒气四溢的长剑,浅色长发金碧交相辉映,眉目之间尽显年少轻狂。

右下角隽秀字迹,所著“锦鲤潇湘”,正是酆都月手笔。

据说此图每月一换,绝不缺席。酆都月笔格遒劲,笔法细腻,所绘之他无一不秀骨清相,神形俱备。百里潇湘以前并未见过酆都月着画,不知他如此才能兼备,亦不知他几番揣摩才得此心源。

他恍然记起他与酆都月便于此处初识。当时他刚完成任务,回头便见前来交接之人,正是酆都月。那时他手持之伞是对方惊惶间扔出的遗物,伞上又哪有什么红梅,不过是杀人之后溅上的簇簇新血。

买卖无情,交易无义,还珠楼除去表相那故作的风雅作派,骨子里谁不是穷奢极欲和失道忘形,手中所持哪有什么风花雪月,沾满的都是一路血雨风腥。

所谓的恋爱憧憬,更像是痴人梦境。


不知是否愿力减退,还是正主更加功力高强,“锦鲤潇湘”受到追捧之余,百里潇湘仍是逃不过众人的围追堵截。

百里潇湘坐在还珠楼大堂的第一把交椅之上,酆都月站在堂下边侧,一干死客欣然下跪,恭敬而称,“楼主。”

往日的权力宝座如今也令他如坐针毡,他觉着自己仿佛变成了布告上的一卷画轴,受万人敬仰爱戴,不过为沾喜气,只求姻缘得胜,死客气节荡然无存。

为了挽救自己日益衰落的尊贵气质,摆脱风头正盛的吉祥物形象,不,更重要的是扭转还珠楼人心浮动的风气,酆都月建议,“宜疏不宜堵。干脆定出规|范,由楼主每周一次广布恩泽,众人也会感念楼主布施之恩。”

笑话,这是什么接客建议!尤其想到华儿手上流传的“锦鲤潇湘”同人画像,百里潇湘不由气极。

官方出手,便知有没有。“难道楼主要弃众生不顾,望楼主好生思量。”酆都月好言相逼。

可笑,还珠楼何时成了慈善组织!

恰逢温皇一纸书信杳杳而至,上书「吾甚赞成」,落款双人,扎心双倍。

哼,你们到底把还珠楼当作什么!

在多层施|压下,百里潇湘不望众望,撤了公告画像,匿名改姓,改作一日红娘。

今日他隐居幕后,先是接待了盖头盖脸的随风起,随风气怨声道,“见锦鲤,未加薪,待桃花,念旧情,三字癖,不成行。”也不知是遇上了哪里的白富美。继而又碰到了改换头面混进来的剑无极,剑无极把他与凤蝶旷世绝恋惨遭丈人爸棒打的虐心故事翻来覆去地述了八遍,唯一可摘之处是共同将神蛊温皇咒了十遍。

一日下来,百里潇湘身心俱残,被诸多恩爱秀到眼瞎心盲,但自己功力越发长进,据说建议十拿九稳,不曾有差。百里潇湘不知该喜还悲,牵了那么多红线,身周之人个个成双入对,唯有自己孤身一人,才是真正的不曾有差,好气哦,内心崩溃还要保持微笑。


酆都月听着百里潇湘怒气冲冲地抱怨,就差把还珠楼拆成两半,“脱单锦鲤本人怎有可能还是单身!”

他眉头微蹙,细细思忖一番,然后酆都月身体前倾,亲了百里潇湘一下。

“现在,你和我都不是了。锦鲤是十拿十稳的锦鲤了。”





…………………………

这是什么沙雕作文,不忍直视,感谢关键词提供者秋水有岸太太和看到这里的诸位,建议大家去洗下眼睛。另,可能是看了留有印象,自己怎么好像把“十拿九稳,只差你一吻”的关键词也跟着写了……


【酆湘】归所

七夕文。现代paro,学院帮派,车。旧文黑历史。

酆湘+任赤。大写OOC。简单粗暴,现在逃走还来得及,这人当时脑子糊了。


百里潇湘正在换衣服。

他刚掀起T恤衫的下摆,门就被酆都月推开了,他便只好停了手。

他侧着脸,带着质询的神色,看着未经请示就擅自闯入的酆都月。后者却一脸平静,若无其事地靠近,反而从身后抱住了他,贴着他的耳边,轻声道,“老大。”

这里吧。(见评论)


【温赤】人生若只如初见(上)

啊啊啊为什么我转掉了。阿离好棒啊!!谢谢,么么哒(^з^)。文最后停在这里很勾人耶,下文呢,下文呢?!

花上露犹泫:

-内容如文名,还是没写完,比之前长,总算是磨完这一天的温赤了


-6.23 @mone 鱼老师的生贺,还是没有写完,我有罪


-OOC我的,非常我流的温赤,随便看,不好吃就点叉谢谢合作


-200fo债单(21/51)








赤羽信之介醒来时,映入他眼中的所有布置他全然不熟悉。


赤羽眨了眨眼,眼中满是迷惑,他转头看了看四周,这帷幔之间映出的场景皆让他觉得陌生,这里不是西剑流,这里是哪?


“哒哒——”有人走了过来,脚步声似乎是刻意踏出来给他听的。赤羽信之介坐起身,又是一个眨眼,眼中的迷茫全然不见,剩下的只有沉稳。


“赤羽大人醒来了吗?”来人有着温厚的声音,话里喊的是他的名字,但是他却对这个人一点都不熟悉。


那个人穿着一身蓝衣,眼上还画着蓝色的眼妆,赤羽第一次见人将蓝色穿得如此张扬,如此……好看。


“你是谁?”赤羽问。


那人摇着扇子的手微不可见地停顿了一下,赤羽此时因为所见所闻皆是陌生,全身保持着高度的紧张,自然看到了这个细小的动作。他不知自己这句话是哪里有问题,他确实没见过这个人,他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他熟悉的只有……西剑流。


赤羽忽然感到奇怪,他熟悉的,只有西剑流吗?


“在下名叫神蛊温皇。”介绍自己的人将那把蓝色的羽扇放置在一旁,然后双手捧起赤羽的双手,在赤羽的手心上落下一吻,说,“是赤羽大人的恋人。”


赤羽犹如被火烧过一般,在神蛊温皇吻下来的一瞬间就挣开了他,用看变态的眼神看着他,说:“恋人?我要如何断定你说的就是真的?”


“真假与否。”没有任何的呆滞也没有任何的恼怒,神蛊温皇就这么将那双手背在身后,依旧是带着笑意,对赤羽说,“赤羽大人与温皇看来便知。”说完,就转身向外走去。


赤羽不解这个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但是那本未躁动的心却突然躁动起来,在告诉着他相信这个人。赤羽原本还有些小犹豫,但在看到温皇负在身后的手时烟消云散。


温皇的手拽紧着衣袖,将那一看就是好锦缎做的衣袖拽出了几个深深的折痕。只是先前温皇与他面对面所以他才看不到温皇背后的情况,但是温皇这么一转身,倒让他看的一清二楚了。


在这么一瞬间,他相信了温皇说的,他们可能真的是恋人。


赤羽下了床,跟着温皇走出了房间,那他倒是想知道温皇到底有什么能证明他们两人是恋人的东西。


 


他从温皇那里拿到了自己发冠和折扇。


没有错,都是自己记忆里的东西,而这些就是温皇拿来证明他们是恋人的东西。发冠和折扇都算是赤羽的贴身物品,而这些东西在温皇这里,至少能证明他确实信任神蛊温皇。


而温皇还在内里找着什么,赤羽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些陌生。


陌生的点不是因为不熟悉他,而是觉得他不应该在这里翻着东西,他应该躺在外面的躺椅上,优哉游哉地翻着书籍,可能是古籍也可能是新出的书之类的,但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在赤羽的面前,翻找着什么东西。


“那样东西在哪呢……”温皇东翻西翻都未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


赤羽拿着折扇敲了敲手心,看着温皇在那四处翻找,有些看不过去。走上前去扇子敲打在温皇的肩上。


温皇疑惑地转头看赤羽,问:“赤羽大人?”


“让开。”赤羽扇子一拍,将温皇拍到一边。赤羽撸起袖子之后在那堆温皇翻找了半天的架子中开始找起了东西。


他没有记忆,但是他总是觉得自己应该是知道温皇要找的东西是什么,而事实也告诉他,他没有想错,在犄角旮旯里他看到了一个锦盒。他拿起那盒子,颠了颠,那盒子非常轻,轻得好似里面没有任何东西,却让他确定了温皇要找的就是这个东西。


“是这个?”赤羽将那个锦盒递到温皇的手中。


温皇那狭小且长的眼中顿时迸发出光亮,他接过那个锦盒,然后将其打开。里面是一束断发,被人织成辫子的样子,再用红绳系上收在锦盒里的。而那束断发是红蓝交织,正好与他两人的发色相同。


赤羽反应过来,这束不是什么断发,而是结发。


温皇将那束结发从锦盒内拿出,放在赤羽信之介的手中,说:“此物,足以证明。”


看着那束结发,赤羽信之介忽然感觉此物似有万般重,重得他仿佛拿不动。手指下意识地一动,那束结发就这么从指缝中滑落,掉在地上。


顿时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赤羽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温皇弯下身捡起那束结发,说:“耶~赤羽大人,如果不相信温皇,也不要将其弃若敝屣啊。”


“我……”赤羽张了张嘴,吐出一个字后又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说些什么,只好闭上了嘴,就这么看着温皇。


温皇拍了拍一下束发上粘着的灰尘,然后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入锦盒中,又将锦盒塞入衣袍内。做完这一切,温皇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蓝羽扇轻轻摇了摇,说:“赤羽大人如果不相信温皇,那就当温皇是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吧。”


说完就往外走去,步履潇洒,好似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赤羽却觉得他这个样子有些刺眼。


不对,神蛊温皇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应该……他应该……


赤羽此时愣住了,他认为的神蛊温皇是怎样的?他为什么会认为神蛊温皇是这样的?他……到底认不认识神蛊温皇?


而走至门边的温皇,见赤羽未跟上来,就转头来看了他一眼,表示疑惑。


门外阳光投射进来,温皇站的位置有点奇特,他一半沐浴在阳光下,一半在房间内的阴影里。转头瞬间,赤羽看到那被阳光照着的半边脸上蓝色眼妆飞扬入鬓,鬓发上的冠熠熠生辉,也看到了笼罩在阴影里的半张脸上眼妆的无精打采,蓝眸在暗中晕成一片黑,叫人看不清内中的情绪。


“赤羽大人?”温皇喊了他一声。


赤羽觉得今天的自己脑子真的是坏了,他竟然从温皇这平平淡淡的四个字听出了悲恸之意。是在恸赤羽信之介这个恋人的消失还是在恸赤羽信之介对神蛊温皇的狠心呢?


他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折扇一敲手心,赤羽信之介抬步往温皇那走去。


“无事。”


 


两人于院中小桌相对而坐,赤羽看了看周遭的景象,自是山上惯有的景象,旁边竖着一块大石,石上写着神蛊峰三字。


看着神蛊温皇拿出一壶旧茶出来就准备给他倒茶,赤羽信之介忍不住问:“你家的姑娘呢?”


这句话是脱口而出,说出来倒是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赤羽大人竟然还记得凤蝶,倒是让温皇惊讶了。”温皇给赤羽倒了一杯茶,也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杯在唇边摩挲了一会,温皇就放下了茶杯,然后拿起放在桌上的蓝色羽扇,摆了摆。


赤羽刚拿起茶杯,就见温皇放下了茶杯,知他是嫌弃那壶旧茶,暗自叹了一口气,随后也将那茶放在了桌上,他西剑流军师赤羽信之介怎会不嫌弃那杯旧茶。


低头拿放在桌上的折扇时,赤羽好像听到对面人呢喃了一句什么,声音非常小,似乎是不想让人听到,但他却听到了,并且听得清清楚楚,是赤羽大人四个字。


赤羽抬眼看了一眼温皇,温皇还是那副模样,冷冷淡淡摇着羽扇,赤羽大人却觉得这人的表面太假了,假得他都懒得拆穿。


折扇拿在手中敲打着另一手心,赤羽问:“既然想要让我相信你,那你不妨告诉我,你和赤羽信之介的故事。”


说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赤羽信之介这句话不容神蛊温皇拒绝。


温皇摇扇子的手停顿了,眼微垂,长而卷曲的眼睫在脸上投下阴影,温皇说:“赤羽大人既然不想相信,温皇也不必多言了,这个故事也没什么好听的。”


说完就从凳上起身,披风被风带扬,冠上的铃铛清脆,温皇就这么摇着扇子一步一步走远。


赤羽看着他的背影,拿起那放在桌上刚被他们俩嫌弃的旧茶,喝了一口。


茶是真的很苦,而人也好似真的很苦。


 


那之后的一整天,赤羽都未再见到神蛊温皇。


是避而不见还是不在神蛊峰,赤羽不知道。他不是没想过离开神蛊峰,但是在现在自己记忆丢失的情况下,不知道下山后遇到的人是敌是友。那么在神蛊峰,确定了温皇不是敌的情况下,这里是他最好的选择。


直至夜晚赤羽要入睡时,他才再见到温皇。


温皇是捧着一个小巧的香炉进来的,见他还未睡,神色中有着惊讶。


“赤羽大人还未睡。”温皇将香炉放在一旁的柜上,然后拢了拢衣袖,看向赤羽说道。


赤羽的折扇敲了一下下颔,对温皇点了点头,问:“你不也没睡?”


“准备这个用了一点时间。”温皇指了指香炉,说,“先前就为赤羽大人准备着,因为你说如不能闻着它入睡将不得安眠。今日倒是忘记提早准备了,傍晚想起时已经太迟了,所以就弄到了此时。”


“忘记了……”赤羽扇子晃了晃,既没有打开也没有敲击手心,而是放置在了一旁,“可是你为何进房时要说我还未睡。你既已知我不闻香睡不着,那在香还未到时我又如何能睡着呢?”


“赤羽大人,你还未睡又何曾知道自己会睡不着?”温皇说,“温皇说的是真是假你还尚未查证,就都相信了吗?”


赤羽道:“是你让我相信你的不是吗?”


温皇道:“温皇说相信赤羽大人就相信,如此不是侮辱了西剑流军师吗?”


赤羽道:“让我相信你的人是你,现在让我不相信你的人也是你。神蛊温皇,你到底在做什么?”


闻言,温皇倒没有立刻回答赤羽,而是席地而坐,解下发冠的长发逶迤在白色的披风上,蓝与白交织间似有什么与白天不太一样了。赤羽此时才发现温皇虽然解下了发冠,披散着头发,但是衣服还是穿着白天那身华丽的服装,结合他刚才所言,也许是傍晚时解下发冠要洗漱时才想起未准备今日的熏香,所以连冠也未戴就去调配了香然后赶着送来。


“温皇在做什么?”温皇开口道,“天地良心,温皇一向以诚待人啊。”


天地良心?


以诚待人?


赤羽不由嗤笑,脱口而出:“你温皇若真正以诚待人,这……”这什么?赤羽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句话不对。这句话娴熟的语气好似他们俩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对话,以至于他说话不用经过脑子就自然地脱口而出。赤羽抿了抿唇,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温皇就好像没有听到赤羽这句话,只是兀自地抚了抚衣袖上白天自己弄出来的折痕。待折痕抚平,温皇才好似晃过神来,抬头看了一眼赤羽,而赤羽也在看着他,视线对上的那一刻西剑流军师大人难得的逃开了,就好像温皇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垂眸之间红睫的颤动泄露了主人的心事。


温皇看着烛光跳动在红睫上,无声地笑了一声,然后起身,对赤羽一附身:“赤羽大人还是早些睡吧,温皇就不打扰了。请。”


“温皇,”在温皇即将踏出房门时,赤羽开口了,“这是赤羽信之介第一天失忆吗?”


“赤羽大人为何会这么问呢?”温皇没有转过身来,只是背对着反问道。


“因为今天的你不对劲。”赤羽说。


“赤羽大人已经没有了记忆,还知道之前的温皇是怎样的吗?”温皇说。


赤羽听了这句话,不知道是哪里点起了他的火气,他站起身快步走到温皇身后,手一搭在温皇肩膀上将他掰过身来,与自己对视。


“温皇,赤羽信之介不是个蠢人,应该有的察言观色本师还是有的。”赤羽盯着温皇,一字一句地道。


“是吗?”温皇问了一句,然后视线与赤羽对上,赤羽在他的眼中什么都看不到,死寂一般的蓝眸,“那赤羽大人就不必再问了。”


温皇身一动,就挣开了赤羽的禁锢。立身在长道上,温皇与赤羽之间的间隔并不远,但是赤羽却觉得这个人在此时与自己划清了界限,这之间的界限有多宽,他不知道,有可能踏出一步即是地狱。


“赤羽大人,早些歇息吧。”温皇面无表情地道,就连话里的语气都是波澜不惊,“明天又会是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


看着温皇远去的背影,赤羽觉得他这句话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温赤·栖梧]上

谢谢段老师!文字还是如一的专业、严谨,令人叹服。所以说,伶人这设定这么好,千万不要浪费。你懂我在说什么(๑•́ ₃ •̀๑)

段寒酥。:

温赤·栖梧。上。


给青鱼老师的贺文 @mone 。穿越,架空,架空,架空。不保证HE。我瞎写的我也不知道。给你表演一个宇宙无敌ooc。新一代雷文选手就是我。作者本人不具备任何专业知识。请勿认真,不然哭给你看。大多墓地描写来源于纪录片。其中提到的部分东西会在结尾处解释。没提的我也不知道,别问。给我留点面子。可能是狗官温X伶人赤。


这座竖式木椁墓坐落在一个极其偏僻的村庄外围。说来也巧,前段时间下了大雨,底下翻出来的些许熟土被旅游路过的一个同事发现,于是赶紧报给了队里,许久没有新发现的十几个人收拾收拾兴冲冲的赶了过来。


电话里只说发现了熟土,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发现这孙子以队里的名义雇了些当地人都挖到墓表夯土了。因为没有专业的器具,上面一米厚的熟土还能用铁锹挖,到了下面只能用那种五厘米宽的农用小铲慢慢探,所以挖的也不多。


到了之后大家都感到十分惊喜,此处风水不差,三面环山,用洛阳铲探过之后,发现规格也不小。怎么说也是王侯将相的墓。这种墓往往陪葬品多,具有的考古价值也自然很大。还没挖到殉葬坑就已经出了两个石像生,雕作凤形,细细验过,发现羽毛的缝隙中还残存一点未脱色的朱红颜料,可惜是什么材质无法判断,但雕的颇有神韵,且羽毛丰满尾翎若飘,只凭它的形状就已经可以说是上好的石像了。几个人一边在大太阳下面蹲着挖土,一边作猜测,甚至有人打趣赤羽,问是不是他祖先的墓。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不可能。


因为赤羽信之介不是中原人。他是为了中华美食[划掉]中原本土的传统文化而报考考古系来这边的东瀛人。


“挖到骨头了!”


几个人闻言立即围了上去,用筷子和毛刷清理土垢之后,在这个坑里清出来七具完整的人骨架。死者有男有女甚至有游牧民族也有农耕民族。年龄从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上下不等。因为男性颅骨靠近耳朵的颞骨较小,而颧骨较宽,女性则反之。游牧民族主食肉类,所以需要利用门牙撕咬,农耕民族主食粟类,所以更多使用两侧臼齿。因此是通过牙齿的磨损程度来判断。至于年龄,则是靠骨缝愈合程度推断。看来应该是战俘或奴隶。他们的下肢均使用绳索紧紧捆绑,使之与上身形成约四十五度的夹角,骨头完整,没有挣扎的迹象,还从毛发中提取出了高浓度的砷。应是被毒死之后捆绑埋葬的。这是始朝以前就流行过的殉葬方式。说不定是一座各种意义上的古墓。众人不禁激动起来。


除了这个坑,还挖出来三个,这四个殉葬坑分布于墓葬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是七具完整的尸骨。


然而架好木板,清除封土堆挖到第二层的时候,一个发现立即推翻了之前的定论。下面的夯土与“殉葬坑”里的,成分并不完全相同。换言之,二者可能不是同一时期的。而更令人揪心的是,刚挖开的青膏泥一角,有个可容人进出的圆形孔洞。古圆近方,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盗洞了。偷窃墓中文物便罢,很多时候盗墓贼还会对墓地进行一定程度的损毁,究竟还剩下多少东西,谁也不敢保证。


赤羽刚分来队里,没下过几次墓,更是头一回见着盗洞,一时心中百感交集。刚走近,一股阴冷寒气渗入皮肤,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因为那个盗洞,所以青膏泥的边缘浸水松动,很快就扩开了一个大洞。只是越往下越不好挖,这儿偏僻,也没有机器,即使有,也没那么长的接线板。所以只能向村民借簸箕和竹筐之类的工具,把挖的土一篮一篮的吊上去运到外围。队长下到里面之后,赤羽听见了一声脏话。


因为盗洞的缘故,里面以前进了不少水,四面壁画都泡没了,只有顶端还有零星线条,甚至有些地方都裂开坍塌了。虽然不知道盗洞怎么填上的,表面竟然一点也没看出来。但里面的确是……没剩多少东西了。除了这整整一百个匣殉棺,和里面同样下肢蜷曲的一百具尸骨。


把第二层被洗劫过的匣殉棺木回填之后,除了几个较大的青铜器,就只找到几块碎裂的玉器和小件陪葬品。那些碎玉温润光滑,一面刻着蟠螭纹,精美程度甚至可以堪比石峁的玉器。要是没碎,无论在那个年代,还是这个年代,都是一件宝物。现在切割玉料都是用开料机,而且一边切割一边要浇水,防止刀头崩裂,而那时没有解玉的工具,所以都是用麻与兽皮之类柔软的东西带动沙石,把玉磨开。沙石廉价易得,光阴却是寸金难买。


除此之外就只有几个四分之一拳头大小的绿松石鸟兽,和拇指大小的金块,看得出来是经过加工的,却无法判断究竟是什么。这些被遗留的陪葬品都堪称精美,让人不禁更加心疼起被盗走的物件。这一层挖下来,队里的情绪普遍低迷。一个个埋头苦干,连句玩笑话都说不起来了。


这一层清理的要快很多,半天就挖完了,而且还是有一部分人在挖第三层的情况下。毕竟这里已经有人先“清理”了一遍。何况中间还是空的,也不怎么需要挖。但下面一层……应该就是墓主人的卧室了。因为长木板不够,所以还拆了第一层的两面板子往下铺。从侧面把夯土挖开之后,发现竟是由夯土磊成的四壁,上面再盖一块夯土。所以形成了一个十分稳定的空间。测试了空气质量之后,几个人拿着探灯先下到了椁室,其他人留在上面继续搜寻坍塌土堆中的小件金玉。


说起来,原本赤羽也是要留在上面的,但是年轻人满脸的毫不在意眼中又带着渴求的样子实在是令前辈们感觉好笑。于是用满是泥污的手拍拍他的肩,递来了一个电筒。


因为没有什么杂物,所以显得椁室很宽,用卷尺量过之后,长宽也不过27.5米。前面是空阔的一块空间,类似于前厅。放着一张木几和几叠书文。木几前后都铺了草垫,应该是两人的。果然,绕到后面就看到了一正一副两个椁室。几个人先把腐烂大半的书文整理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文字太过古老,所以很多字都看不懂,只能带回去鉴定。第三层的壁画保存完好。有些是战争的画面,为首者身披战甲白袍,因此推测墓主人可能是一个武将。除此之外还有几幅砍杀被绑着的战俘的图,以及站在城墙上用弓箭对敌。赤羽用薄荷醇涂抹壁画表面之后,贴上纸,再刷薄荷醇,接着包上布,将整块土都小心铲下来送上去。如此完整且大面积的壁画,保存下来的并不多。椁室旁有东西两个耳室,均放置了一副厚木棺材。而主椁室里放的,竟是一副黄肠题凑。除了御赐,应该没什么理由能用这种规格的棺椁。于是众人不禁对墓主人更加好奇起来。因为黄肠题凑厚重严实,是去了皮的柏木芯一层一层套上去的,所以拆起来比较慢,又叫了几个人下来。赤羽虽然听过,却没遇见过这个,见前辈们把棺椁围了一圈,也不好瞎折腾,就蹲在旁边撬墓志。


这合墓志的表面同样阴刻着凤凰,因为缝隙是用融化的金与朱色颜料混合填充,所以这里的颜色得以保存了下来,而且十分鲜艳瑰丽。用铲子敲开了墓志侧面的封铁,几个人小心翼翼的撬开一条缝,将之掰开。


这里的文字就清晰很多了,大概讲述了墓主人的生平。


之后很久,赤羽都记得其中的两句话。“念吾友生不逢时,自幼失恃。”和“征战半生,七月廿二,卒于溟水。”


墓主人名任飘渺,墓志粗略讲述了他的生平。其人自幼无依,为族群所不容。后以武成名,封慧阳侯。四十岁那年,七月二十二日,死在了战场溟水。国君感念他的功劳,所以赐下了黄肠题凑。看这个称呼呢,墓志是墓主人的朋友所写。按内容推断,黄肠题凑乃国君所赐,而非天子亲赐,应该是始朝之前王室衰微诸侯四起的时代,某国一个侯的墓穴。当时为了体现自己的强大,各国都在攀比僭越,超过王室的规制。说来可笑,他们为了挖掘椁室,木板不够用,还要拆之前搭的板子。这个慧阳侯倒是独享了这么多百年老柏木做成的黄肠题凑。


因为主椁室的考古工作还未有进展,赤羽便先随其他人去副椁室勘探。副椁室却是只有一副空棺,尸骨不翼而飞。地上散落着些许如上层一般的小件金玉器,还有几件酒器。副椁室的陈设堪称简陋,甚至石棺的底座上,用类似于炭的物质画的起稿线只雕了一个角。在能够躺进黄肠题凑的慧阳侯的副椁室里,不该有这么粗糙的东西。正疑惑,赤羽的目光被一只琥珀色的爵吸引。礼乐大成之前多用陶爵,始朝之前则是铜爵,这只却是用整块的宝石雕琢而成,精美绝伦。用毛刷扫去上面的尘土,他伸手将之捡了起来。


“赤羽呢?”因为都在忙着手里的事,所以过去了半个多小时,才有人发现他不见了。


“没看着,嘶,刚才还在这的啊。估计出去上厕所了吧。”另一个同事眼神扫了一圈,没找到便继续拆壁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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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羽此刻正一脸懵逼的跪坐在珠帘后。


刚才自己只是蹲下来拾了个酒爵,一抬头就坐在了这里。手中握着一只木匕[勺子],正在喝汤的样子。袖子有些宽大,红色的布料有点厚,没什么花纹,交领右衽,一件普通的衣裳,衣缘有手绣的几片飞羽。如果不是肩做的要宽些,他甚至会觉得自己是女装大佬。还未及观察环境,就被一个穿着裋褐的小女孩拉了出去,说是主人要第一次……见客。而且说的是东瀛话。


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里。为什么自己会穿着汉人以前的衣服。为什么身边这个女娃说的是东瀛话。为什么……自己要“见客”?


这不太寻常。这太不寻常了。他宁可相信刚才自己睡着了所以现在是神游太虚的状态,正亲身体验某一代前世的生活。


刚出门就被墙上悬挂的玉璧吸引注意,这究竟是哪里,竟然会有成色这样好的一块玉璧。


逃跑的想法在走出房门看到站在门口和柱子旁边的十几个类似于保镖的人后迅速湮灭。而且这幅身子骨架并不大,还是偏瘦的。


赤羽有练过琴,所以在看到木桌上摆放的瑟之后下意识用普通话问了一句“可以换成琴吗。”居然是自己的声音。


那个小女孩茫然的抬头看着赤羽。“赤羽信之介樣?”[对不起作者不会日语,后面都是假装日语的普通话。]


……自己这一世似乎也是东瀛人。连名字都一样。语言相通交流就方便多了,跟她讲了自己的需求之后,小女娃踏着木屐跑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抱了一张琴。


五弦的。


拿头弹吗。


“……没有七弦琴吗。”


“这里没有。”


于是赤羽十分认真的考虑了表演失败会不会被打出去的可能性之后还仿佛在讲笑话的问了她,小姑娘也笑笑,十分乖巧的说。“会被打死的哦。”


心中一句脏话不知如何去讲。


等待其他伶人表演的时候,赤羽就坐在这里问她自己的事情。通过交谈得知自己是十年前东瀛商队卖来的一批孩子中的一个,因着品相不差,所以被这家琴馆看中,买来养成了乐师。因为有时候会让他用东瀛语念东西,为了保留口音所以没有让人教过这边的话。哈,自己在现代是孤儿,在古代被买卖,不知道该庆幸因此不必担心来到这里之后家人如何,还是该怨艾连个全整的家庭都不曾有过。但现在,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其实说是琴馆,都是些陪客的人,而且男女都有。经营模式有点像[新妓生传]里的那样。客人都是来听曲看舞吃饭的,若是要你陪便送一件礼物,你愿意就收下,不愿意就回绝。而且客人必须支付一定的礼金,越高级的“琴师”,见他/她一面所需的礼金就越高。礼金的七成需上交,剩下三成自己留着。琴馆本身假装不知道,客人也假装不知道,因为这里就只是琴馆而已。剩下的发展,只要不影响营业,琴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小姑娘名耜[si],一种农具的名字。是跟赤羽一同被买来的,只不过右脸上有一小块红色胎记,所以只做了个下人。


这幅身躯的主人修习的是瑟和舞,难怪身体看着瘦弱,却很有劲。只是赤羽并不会瑟,也不会舞。武还差不多。难道穿着宽袍广袖给客人表演一段广场舞剑?或者打一套军体拳?只是稍稍设想就瞬间被羞耻感淹没。真刺激。


赤羽一边思考对策,一边同她聊天。眼神忽的一转,落在了琴弦上。


“你帮我找一张还没打孔的琴,两幅弦和轸子,还有刻刀。要快。啊对了,有松香的话也弄点来。”


耜愣了一下也没多问就跑去找东西了。


自己刚才一直在想没有钢丝无法加弦,却是忽略了古代的琴同样没有钢丝。一时情急居然把自己绕进去了。虽然琴板的尺寸还有点问题,但总比上去打军体拳要好。因为琴馆都是自己请工匠做乐器,所以这些东西并不少,很快耜就找齐了东西。赤羽把第二幅弦拆开,将蚕丝捻成合适的粗细,用刻刀往岳山上打孔,再把蚕丝穿过绒扣,绑在雁足上。


耜见了连忙制止。“让我来吧,仔细伤了手。”


赤羽怎么会让这么小的姑娘来上弦,摇了摇头,把琴囊垫在桌边琴头抵在琴囊上,再把琴弦卷于袖角,几下就完成了。往轸子里抹点松香防止松弦,用手按着试了一下音,还好问题不大。但是蚕丝毕竟跟钢丝没法比,手指摩擦的声音要大一点。


前面的伶人各有长处,无不面容清秀。所奏曲调古朴悠远,令人心静如水。于是轮到赤羽的时候,他顺势弹了一首流水。


[流水]赤羽比较偏爱管平湖版的,功底虽还有些不足,韵味已习得了七分。所谓流水,绝非平静的流淌。而是曲折蜿蜒,有急有缓,有飞瀑怒潮之狂势,有静水流深之柔敛。于水势中见山势,于水声中窥地貌。


因为没有音响,而琴声又低沉深邃,所以有些客人只能往前站些,甚至围在了帘前。只有二楼雅座的客人还端坐着,只是赤羽专心抚琴,无暇关注其他。


一曲终了,客皆回席,打赏了不少东西。耜都快捧不动了。这是刚才耜同赤羽说的,琴馆的那个习俗,如果表演之后有很多人都相中了琴师,就各自赠送一件东西,琴师挑中了谁的,便陪谁吃饭,或者谁也不选。


耜喘着气环馆内跑了一圈捧着收下的满满一盘礼物,奉给赤羽。赤羽见状想来小命是保下了,毕竟古曲早已失传,现今的高山流水也不知是否合古人的口味,何况琴还有点小问题。所以还是有几分冒险的。原想谁也不选,皆回绝了便走,谁知竟在盘中见到了与之前椁室里那个一模一样的酒爵……


“乐师信,与雅座竹厅客用膳。”


琴馆一楼都是招待普通客人的,二楼则是用苇帘隔开的雅间,放下来之后虽然并不具备隔音效果,但是外面的人想窥探什么却是不能的。


在珠帘后面戴上幕篱,耜抱着他的琴在前面引路。赤羽跟在后面慢慢的走。有人在他路过的时候想扯掉他的幕篱,赤羽错身躲过,那人便被赶了出去。


走到竹厅前的时候,耜问了一声便放下琴进去掀开了苇帘。里面的人慢慢站起走了出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赤羽从幕篱下方看着这只手,耜小声地提醒他该做什么。于是赤羽踌躇片刻一咬牙将手放在了那只手上,任由自己被他拉着走。


一代直男,竟落得如此下场。令人唏嘘。


那人的步子迈的不大,慢慢地走着。因为两层纱料的幕篱,赤羽也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是垂目盯着他曳动的衣摆。他手背的皮肤细腻如女子,手掌和虎口却有一层茧。不轻不重的捏着赤羽的手,随着脚步也产生了一点摩擦。还没走到吃饭的独立房间,赤羽的手心就出了一层薄汗。


别人的穿越文,穿过来就是大佬,然后凭借一身现代的知识出人头地盆满钵满。而他,穿越过来就是个伶人,还得陪酒。陪的还是个男的。甚至脑内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天呐,这日子怎么过。


这条路并不长。二楼一半是回廊式的雅厅,一半是房屋,二者各占据相邻的两面,呈对角状。


耜抱着琴先跑去开门了,而后也没出来,想想也是,赤羽并不能听懂雅言,这个人应该也不会东瀛的话,他们该如何交谈呢。不过有第三人在场赤羽总算是放心了不少……至少不会出现刚才脑内满是马赛克的画面。


他把赤羽引到屋里坐下,亲手给他摘下了幕篱。赤羽信之介朱色的长发用一支竹节形的黑檀簪松松束起,右侧留了一撮头发,也不知是不是伶人不需太注重仪表,为了遮脸显瘦头发都可以不盘整齐。加上赤羽此时所穿的衣裳,黑红艳烈轻松铺就了他的底色。随着幕篱被完全取下放在桌上,他原本低垂的烟灰色眼眸一抬落在了这个人身上。


他约摸三十五六,保养的很好,一看就是个剥削劳动人民的上位者。头发只束了简单的髻,用缝着两端打孔的玉的发带作装饰。长眉细目,眼中噙笑,里面应该是米白色的中衣,外罩浅蓝广袖上襦,虽然布料厚重,却叫他纤薄的身躯使之显出了几分文弱。随意的盘腿坐在那里,腰间组玉一如水波,带着温顺的弧度汪在他蓝色下裳。左手手肘抵在大腿上,手掌撑着头,侧眼看着打量自己的赤羽,一派闲适。


赤羽眼神回转到他脸上时,耳侧搭着的那缕头发滑了下来,那人伸出手替他理好,带着茧的手指刮过细腻的耳廓,然后一抬手,抽出了他的簪子。


头发披散的赤羽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眼耜,这种想打架又怕得罪了惹不起的人然后莫名其妙的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的感觉堪称微妙。而耜没有应声,这人也未曾收手,突然上身一倾,抓着赤羽的手腕和肩膀就将之按在了墙上。赤羽摇动肩膀却无法挣脱,还未发问便听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你是谁。”


耜吓得想叫,这个蓝衣人手指搁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又同她讲了什么,于是耜继续担任翻译,用东瀛话告诉赤羽方才这个人问他是谁。


“赤羽信之介。”赤羽说完之后,耜迅速翻译。


他笑了笑。“我从未听闻赤羽信之介会弹琴。”


赤羽也笑了笑。“知晓从未表演过的人学的是何乐器,那你又是谁呢。”


听到耜翻译这句话之后,蓝衣人眨眼的频率乱了一下,放开了赤羽。“神蛊温皇,一个闲人而已。”


信你就有鬼了。闲人,多少财力物力才能养得出一个如此气质的闲人。于是赤羽也没继续搭话,只默默等吃饭,吃完滚蛋。


衣饰看起来是始朝之前,所以没有辣椒他并不意外。但由于铁器的稀缺所以只能主用陶器,餐食只有浓稠的稷粥。不过也算不错了,还有五种酱和煮的菜叶。用梜[筷子]挑了一点酱尝尝,咸中带着些微甜,但是下饭,于是多挑了一点。而温皇,瞠目看着他,梜都快掉了。“赤羽……信之介?”


刚才听过一遍,所以大概知道他在叫自己,但赤羽也没理他。看起来他并没有想弄死自己,所以只要全程低头吃饭装哑巴就好。


……最后上了一道炙鹿赤羽才反应过来,酱料不是拌饭的。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温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觉得有些好笑。这个赤羽信之介以前明明是个很懂礼仪的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幼稚,就像小时候的凤蝶。又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年轻的目光中不掩锋芒。


哈,愉悦啊……


伸手用刀切下一块肥嫩的鹿肉,再划开两道,以梜取酱抹在内中夹起放在了赤羽的餐碗中。


赤羽抬头看着他,后者报以和蔼的微笑。


前者将之夹回温皇碗里,露出一个相似的表情。


温皇的眉毛压低了分毫,眼中笑意盈盈,语气也同样温和。“男人是最受不起挑衅的生物,赤羽,你想做什么。”


几乎被遗忘的耜确认他说完之后把话告诉赤羽。


赤羽侧头扬起下巴。“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