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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残OOC,两月一青鱼。目前主霹雳、金光。

【温赤】红莲

捉妖师赤。蛇妖温。多私设。


小镇里来了一名捉妖师。原本这也不是什么稀罕的大事。此村落位于山阴之处,即便晴空万里,全年也难得见到几次太阳。隔三差五便有道师路过歇脚,坦言这里阴气太重,不利肝脾,劝他们尽早搬迁。

只是这新来的捉妖师倒不似先前那些个落魄的乞丐游士,反是生得丰神俊朗、面容如玉,手执一把金银折扇,举止言谈间气度不凡。偏又天生一袭赤红长发,走到哪里都似摇曳的红色浮云,煞是引人注目。此人名为赤羽信之介,听说也并非是本国人,是特意从东瀛来到这里研修的。

赤羽眉目甚为凌厉,声音也很是威严,待人却极为温和,哪家有什么风吹草动,忙活一场就算是捕风捉影,也欣然受之。精怪难遇、鬼魅却是寻常,总有居民神神叨叨,时运不济就觉得是被鬼附身,找上赤羽要求驱邪。赤羽也一并接下,只道妖魔鬼怪,本自源一体,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妖怪生于万物、魔鬼却是积于人心罢了。法事过后农家也拿不出什么好的报酬,乡间的粗茶淡饭,赤羽也食得有味。因不持身份,不求报偿,为人和善,赤羽在村里倒也各方交好、左右逢源。

只是这捉妖师,怪就怪在养了一条蛇作宠物。原本也没人注意,只是哪个小童盯着赤羽青色的发绳瞧的时候,突然见那发绳活了过来。本以为是看花了眼,仔细一看,哪是什么发绳,却是一条青色小蛇绕在发带上。小童便被吓得跌坐在地,哇哇大哭。后来看到的人多了,那蛇便不再遮掩、越发猖狂起来。有时是突然从赤羽褚色长袍的衣领溜进去,有时是旋在赤羽衣袖附近的手臂上,到了最后则堂而皇之盘在赤羽腰间,宣誓所有权一样地昂首吐信,冲人威吓,发出“滋滋”的声响,七分傲慢,八分不屑,十分得瑟。

吓人吓得狠了,赤羽也未作斥责,单是拿折扇往蛇头上那么一敲,也不见怎么用力,那蛇哧溜一下便没了影。

谈及此事,赤羽只是淡然言道,游历在外难免遇到落难兽禽,便收留照顾,不自觉间已经至于此地。此蛇无毒,性情温和,大家不必惊慌。

一套谎言倒是编得随便,却也无人疑他。那蛇便躲在衣袖里只觉好笑,也并不拆穿。

赤羽与蛇初识,蛇倒也确实受伤,也确实是被赤羽所救。只是个中曲折,哪是一两句话说得清楚。蛇欲吃了赤羽,又奈何不得这火属功体。赤羽欲收了这蛇,反成吞象之事。但说这蛇性温善,实是强人所难。单是有人靠近赤羽一米之内,此蛇便不知从何处冒出,拿那墨蓝幽深的细眸那么轻轻一扫,直吓得大家魂都飞走、皮掉一层,恨不能躲到百米开外去。至于蛇之毒性,更是无人敢试了。


这日,前来请赤羽的小童,还隔了有段距离,就隐隐听到似有模糊交谈声,却听得不甚分明。

一身朱衣的捉妖师手执折扇,笼了衣袖,面色有些阴沉。

“下来!”

不知在朝谁呵斥。

“不下来。”

懒懒地传来一声散漫且温润的男声。

“下来,自己走。”

漂亮的眉峰也拧起,赤羽烟灰色眼眸烈焰灼灼。

约有成人小臂粗的一尾青色长蛇,却是稳稳悬挂在赤羽腰间,整个身子绕了赤羽一圈有余,细长的尾部悠闲地朝下垂着,似挂在腰部的青玉流苏。蛇首之上有一处红色印迹,裹着深蓝的纹路,若一小簇跳跃的火焰。此蛇昂扬着颈部正朝向赤羽,刚才那声音便是从此处发出的。

“耶~赤羽大人明鉴,温皇无腿,怎么走……”

调侃的口吻十足耍赖,蛇首更是向赤羽凑近。

“不能走,那就爬啊。”

赤羽几要退后,拿扇子挡了温皇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冷嘲的弧度。

“唉呀,赤羽大人岂会不知。温皇懒,爬是爬不动的,这辈子都没法爬了。”

世上尚有人,能将自己的懒惰说得如此理所当然、悠然自得的,神蛊温皇堪称天下第一。其面皮怕是和身上所覆的鳞片一样硬,刀枪不入。

小童还犹豫着是否靠近,但转过乔木灌丛,出现在面前的哪有其他人,只有赤羽信之介一人。赤羽见小童前来,好像就连此事也在意料之中,怡然点头回礼,笑意仍是温柔。

虽有疑惑,但是小童也不便问询,只将主人之事交待完毕,便忙不迭地离开了。

来人身影还未完全消失,感受着蛇类湿冷的触感在身上游走,不适的战栗还未完全成型,赤羽信之介已经将手伸入怀中,倒提着青蛇的尾部将其揪出来。青幽垂落的身形细长,温皇扬起蛇头,弯曲了身子,又欲向赤羽手腕缠去。

“神蛊温皇!”

赤羽扬手,已将温皇甩出。

在即将落地的一刹,灵蛇一滚,悠哉卧于树下的却是一名青年男子。男子身着青色长袍,头饰雀羽高冠,手持蓝白羽扇,一派俊雅风流之态。头上红蓝刻印蜿蜒如蛇,墨蓝深邃的眼眸狭长,比蛇还难以看清,正是那千年蛇妖的化形之态。

“赤羽大人对他人倒是和颜悦色,唯独对温皇冷言冷语,实在令吾心痛哪。”

话语委屈,温皇眉目间却笑意盈盈,仿佛并未在意一般,令人难辩真假。

“不如此,何以显你与众不同。”

张开的折扇置于胸前,赤羽坦然接话,却在温皇说话之前又先行制止。赤羽转身,拂了衣袖,淡淡道。

“别跟上来。”

羽扇轻摇,掩于其后,温皇的眼神沉了一瞬。


村里众人得了赤羽恩惠,多次相邀赤羽留宿,但赤羽只说多有不便,委婉拒绝,只居身于一座破落庙宇。料是捉妖师对于风水之事多有顾忌,众人也不再勉强。村里本有一大户,坐拥院落财产多处,因为人心善,接济贫户,重情重义,深受众人爱戴。赤羽初来此地时,见其宅院阴云笼罩,便赠送了一些符咒辟邪,临走时,又望着这面色惨淡的中年男子,垂目低声道:“人死无生,还望阁下节哀罢。”

男子似是受其触动,此番谴人前来,便是邀请赤羽前往别院住宿,以偿赠符之恩。此处别院是员外另置的家产,独居一隅,环境清幽,即便是和最近的农家也相隔了些距离,赤羽便也不再推辞,道着谢受下了。

时值春末,夜晚还有些清凉,至于深夜,窗外又忽而刮起了呼啸冷风。院中树枝随风摇摆,印在窗纸上绘成影影绰绰的图景,如夜里浮行的鬼魅。赤羽猛然睁开眼睛,在飘飞的绸帘与床帷间,一个骇然巨物卷在自己身上,那冷如沉潭的眼眸正发着幽幽寒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此蛇比白日里又凭空大了好几圈,整个上半身极重,正伏趴在赤羽胸前。蛇之颈首向上高高曲起,幽光汇聚的细目将其锁定,似是要将他吞噬一般。然后,青蛇俯下长身,伸出红艳的舌信轻吐在他的颈边。一边在颈边轻嗅着示好,蛇颀长的尾部已经潜入白色里衣,灵活地挑开衣饰,缠上赤羽的男|根。

赤羽心中一跳,手抚上身上灵蛇的身体。冰冷的鳞片在掌下带着湿黏,赤羽顺着蛇身一直向上摸去。

“温皇。”

赤羽低声唤道。

青蛇额间印痕灼痛,被身下之人的目光烧伤一般,神蛊温皇全身窜过一阵低压电流,被抚|摸、轻唤名字的愉悦令他眯起了眼眸。每粒鳞片都细微地炸起,长蛇露出了在人类看来近乎微笑的匪夷所思的面孔。

只是冷眼看着这样的蛇类,赤羽的手指在蛇身上梭巡,接近一处时,指尖夹着的一枚咒符忽而烧起,爆出一连串轻微的炸响。赤羽若无其事地扬手,将僵硬的青蛇从身上挥开。

温皇跌落在地上,已经蜷缩成只有蚯蚓大小细长的一团,完全动弹不得。

被结契之后的言灵之术,和直击七寸的法术正面击中的疼痛,确实比温皇想象中地要强上许多哪。

蛇性本淫。自从进入春末发|情期,此蛇便比之前更为频繁且热切地,每夜潜行而来,缠着赤羽多番求爱欢好,实是防不甚防。

赤羽披了玄黑外袍,从床塌起身,也不看脚边僵硬着的温皇,径直开了门,向着屋外行去。

阴沉的夜色中,只能依稀辩认出物体的轮廓。昏暗的院落边,伫立着一个白色身影,发着浅淡的幽光,如灰蒙中一点浮芒。

赤羽走近,那半浮在空中的影子已经消失了,他只看到孤零零地、空无一物的一潭死水。


本还未至莲花全盛的季节,但位于府中的红莲却全部盛开了。团形覆盖的绿色叶片铺了一池,漂在水面之上的红莲悠然地舒展着花瓣,在风中微摆摇曳,好像浮在水中的亮色灯盏,映出一片璀璨的火照影象。赤羽信之介立于池边,赤红长发垂落,朱色长衣似血,此情此景相映,宛如不存于世的绝艳光景。

“清风厉红妆,荷碧下微霜。”

金银折扇敲于掌心,赤羽若有所思。这莲开得妖异,赤羽信之介对主人是这么说的。他将正屋院落细细检查了一遍,在屋顶转角之处又落了几道术法,这才辞行归家。

甫走到小路中途,草丛之中传来一阵窸窣声响,却见一尾青蛇正滑行其中,跟上赤羽脚步。

“赤羽大人好生无情,硬要拆散一对情深之人……”

懒蛇被逼到极致,还好歹是会爬上那么一会儿的嘛。

“就算两心相属,终究路途不同,何能走至长久。不如斩断这不该有的情丝。”

折扇收于掌间,赤羽脚步不停,表情也未作变化。

“若是两情相悦,又与他人何干。就如吾心悦赤羽大人,哪怕赤羽大人如此冷漠以待,也甘之如饴哪。只要赤羽大人首肯,吾……”

赤羽打断蛇的话,“嗯~便吃了我吗?”

“赤羽大人说笑,吾一向以诚待人,此言发自真心。”

对蛇的话语不置可否,赤羽回道,“我待你也是不差。”

“哦?”蛇形一滞,语气带了些笑意,温皇向赤羽脚边游去,“那便将吾抱上一抱。”

“……。”

此蛇蹬鼻子上脸的功力越发长进了。赤羽挥扇打开得寸进尺缠过来的青蛇,“……看来,吾对你确实还不够好。”

本是被折扇驱赶,温皇蛇身刚触上扇尖,便状若无骨地快速绕上了扇骨,竟是赖着,再也不肯下来了。


员外的脸色却是一日不如一日,赤羽往员外的府邸去得便也勤快了些。鬼魅纠缠,若您无法忘怀弃舍,怕是气数难以为继。望着塌上露着愁容面色黯淡的男子,赤羽好言相劝。

不过思念亡妻至深,令大人见笑。愁容未散,反而再添一分。

令正日日留连贵府,吸食精气,您可得知?

男子面有惊异,随后苦笑。世上若真有鬼魅一事,不得相见,如何相信。

但求令正遗发一缕与先生血液一滴,不日便是五七之际,有缘则见。最后时期,若再不肯放手,怕是魂魄离散,无法善终了。

言至此处,赤羽从府上离去之时已经至于傍晚。还隔了老远,就能瞧见团黑影糊在别院的门槛边。走得近了,见着果然是温皇,正摆着诡异的姿势,在晒着太阳。

只是天气灰蒙沉闷,也不知哪里来的太阳可晒。

“可惜,吾还以为你是死了。”赤羽越过直挺挺的温皇,跨进院内。纵然再加符咒,但寻常的符咒确实无法奈何此妖太久。

“让赤羽大人失望了。只不过舍不得令赤羽大人作了寡,便从黄泉又游回来了。”温皇不以为意,活络着僵硬的筋骨,顺着门的缝隙正欲滑进去。

金色的符咒便迎面而来,温皇扭身灵巧避过,不由痛陈道,“赤羽大人当真无情,誓要谋杀亲夫哪。”

一枚香囊执于赤羽手上,将其笼入怀中,赤羽冷眼逼视,“温皇,吾劝你莫作多余之事。”

“做多余之事的,非是温皇。怀揣其他男人毛发,温皇嫉妒难忍而已。”温皇叹息。


院里的红莲已至于绝盛,在夕阳余晖之中灼如残血。日光即将被吞噬之时,赤羽信之介起了阵法。清风绕旋,转而化成阵阵阴风,天色忽而全暗,走道上的灯盏也被刮得狂乱摇摆,失去控制。

赤羽身前,风止之处,隐隐约约出现了憧憧人影,缥缈无定,难以捕捉。然后,此白色人影开了口。

声音无法传达,似是在呼唤身前人的名字。

难以相信面前所见、耳中所闻,男子捂了脸,惊惶地大退几步。不——。

从男人口中吐出了拒绝的话语,发出了痛苦又狂躁的哀嚎。

赤羽的指尖忽而燃起了细微火光,升起的青烟散出了头发焦枯的气味。男子难以抑制的悲痛之声,逐渐变了音调,越来越低沉、狂暴,从血盆大口之中,发出了恐怖的嘶吼。面容扭曲,惨白的血肉撕裂、炸碎,从人身中挣脱出来的兽类身形急剧膨胀变大。

尘土之中,赤羽岿然而立,手掐法诀,念念有声。

尖锐的兽爪迅猛快捷,直朝站立的捉妖师劈来,从捉妖师身后,突而疾飞而出的一尾青蛇,瞬时化成巨长粗壮的一尾银练,将妖兽一把甩开,又张开锋锐利齿,向着妖兽颈部咬去。

“任飘渺!”

突如其来的一声爆喝,令白蛇整个固化当场,强行停止压下的法力骤然回流反噬,任飘渺被冲击得砸倒在地。

白色的身影逐渐凝聚成形、汇积成声,正是生死难忘的那抹身影。

女子坦然注视,开口再言,目含哀伤。随即,白茫逐渐淡去。

庞大的兽类之躯停住,伸长前臂,向前紧拥。未及触至,时辰已至,白茫渐渐消散。空虚的臂膀前拥,纳光入怀,兽类垂目,却是突而烧起蓬勃烈火,不一瞬便遍及全身,照亮了整个天空夜色。


冲天红芒渐渐黯淡,池中红莲尽数褪去,红色变白,趋于灰黑,直至委顿烟灭。

昔日光鲜院落回复原貌,暗色的夜空露出浅淡星芒,悬于高空的一轮圆月,静静映照着。月光之下、瓦砾之中,一只银色长蛇盘居,紫色眼眸冷然摄人。

赤羽走近,白蛇躬起前身,张开骇然巨口,吐出蛇信,发出低沉的威吓。

赤羽不为所惧,神色仍是淡然,只是朝前伸出手来。

终是,白光一闪。蛇已卷上赤羽腕间。


从府邸之中踏出,天色已经开始泛出鱼白。沙土飞扬,颓败的街道,空无一人。被困于三十五年的梦幻泡影,终究崩解了。

位于此地的员外之女,与所救的男子相恋。机缘巧合之中,被察男子非是人身。世间舆论、伦理道法所迫,致女子被村人逼至绝境、香消玉殒。兽妖悲痛欲绝,一气之下毁了村庄,以血相引,唯求两全。孰料人妖殊途、生死亦是殊途。

结果,至于此种境地。

夜夜相喂的红莲,是与心爱之人唯一维系。人来人往的幻影,是痛彻于心的愧疚救赎。化为的人身,是连自己都最终笃信的梦境。

梦醒之后,唯有一场唏嘘。


柔风拂面,天边迎来了初生的朝阳。折扇执于掌中,赤羽缓步而行。红袍轻扬,半掀之间尚见一抹青色长影。

“赤羽大人知道清姬吗?”

从容有余的闲散声音,拉家常一般响起。

仍能感受到方才烧起的炙热烈焰,赤羽垂眸,“因爱化妖、抱钟自焚、半人半蛇的妖物。”

“和心爱的人不能同生,便是共死。”

“哦?你想与吾共死?”

赤羽未负女子所托,损费心血筑起阵法,终将兽妖未尽妖元与精血相融,埋于池里淤泥之中,只待天地造化、机遇来临。

此人,该说是无情,——还是多情。温皇长叹一声,“此言差矣。吾与赤羽大人既然生灵俱在,当是同生,何来共死一说。且当永结同心、万年好合……”

金色的符咒准确无误地贴于温皇腰身,突然烧起。


今日的晚餐,大概是烤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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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知道自己是在写什么,就这样吧。已经极力控制完全不写副本,只着笔温赤了。既然如此,为何不一开始就只写蛇妖温赤的日常呢。

番外人外车,即将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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