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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残OOC,两月一青鱼。目前主霹雳、金光。

【双玄/地风】花妖(下)

花妖(上)(中)

慎入。重发。

请从(上)(中)开始看。

因改了一个错别字,导致又被封了(。因无下不完整,不得以再发。看过请无视吧。


“你知道错了就好。”

声音低哑,手指冰寒,黑色眼眸比那海水更深更沉,看得师青玄寒意陡升,全身发毛。


明仪将泥土一一抹在他的脸上。

风师:“???”

还不等他抠下壁间尘土给予反击,“砰”地一声,法阵破了。与此同时,明仪已经潜进地洞,飞速开挖。师青玄躺进去,倒在明仪身上,提剑与飞扑而来的花妖们斗在一处。

扣开了土地的门扉,明仪的速度一下子提升不少,先开的土地迅速愈合,将花妖隔绝在外面。

本来因为土里是花妖扎根的地盘,此处又非是地师界域,对进来是否明智还有所疑虑。但是没想到做出的判断十分精准。地底固然花妖根须交错,却因为人类无处扎根,均是攀附花妖表相,正好避免误伤人类。同时,因为看不到“明仪”的脸,师青玄也恢复了元气,在地底大肆开|杀。

一人开路,一人断后,速度简直快到飞起。地底血肉横飞,地上哀叫连连。挖了一阵,明仪朝上而去,打穿了泥土,师青玄伸出头来,尚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又被花妖手臂们淹没。他极速钻进洞内,一边与深潜而来的根须纠|缠在一起,一边疑惑地看向明仪。“明兄,我刚才扫了一眼,我们好像离扇子越来越远,都看不到了。你到底有没有挖对方向啊。”

“闭嘴!”明仪脸色沉沉,“如果我们直冲扇子而去,他们不就知道我们的目的了吗。等挖到了,扇子早就飞了。”

说的很有道理。花妖好像脑子不太好使,且四处为营,但是也不至于太笨。于是两人在地底一路九曲连环,各个击破,把花妖们全盘打击了个遍。


地底泥土潮湿,明仪手持月牙铲在前方一阵噼里啪啦铲土,师青玄紧跟在后,一手托掌心焰照明,一手挥剑除根。花妖不肯离开泥土自顾逃离,反而聚集过来猛烈攻击。

也不知前行了多久,师青玄都觉得有些累不可支的时候,一方巾帕飘来。明仪没有回头看,只道,“到了。”

师青玄拿方帕擦脸,鼻尖尤有一股冷香。那是明仪身上携带的草木清香。

朝上露出一点缝隙,然后这点缝隙越来越大,直至一个大洞,师青玄率先从地洞中腾空而起。

跃上来的白色道袍翻飞如蝶,猛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陶罐,放开里面的物什一阵挥洒。

四处散落的胭脂水粉、衣裙发钗……,以及一拥而上的女形们。

几处翩跹,不及眨眼之间,师青玄已经回落原处,手持风师扇,置于胸前缓缓轻摇,一派从容淡定。

……。

“什么时候准备的。”明仪从地里爬起来。

“方才在集市上。”师青玄淡淡道,又小声续道,“在地老儿那里又顺了些。逝者为大,出去后就莫再提此事了。”

明仪不禁眉间抖了抖。


地面之上被压榨得七零八落趴|伏着的女形们,先前化作他形的面孔,因为法力变弱,一一回返,变成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面孔。略显端庄,娴静,又充满憎恨的面孔。

“我恨啊”“恨啊”“恨啊”……一声声地传递下去。汇成一片言语的浪潮。

“谁会是妖母。”明仪道。

“自然是最老的那个咯。”师青玄意领神会。

“最老的那个…”“最老的那个”“嘻嘻他说最老的那个”……同样的面孔传递着如一的话语。

“我不老”“我不老”“我不老”……

层层叠叠的话语仿佛谁人的回音。

在吵吵嚷嚷声中,突然大地震颤,无数女形们惊惧而起,被拖拽起来,集体垒高之处出现了一张巨大的面孔和身躯。正是那名拥有同样面孔的妇人。

从妇人眼中流下了红色的血液,她盯着师青玄,嘴巴一张一合,“你来啦,我未老,你终于来啦……我等你等了很久。好恨啊神官……”显然是将风师认作了他人,又喃喃言道,“我长得美吗……”

师青玄也不辩驳,执扇端立,垂目道,“女为悦己者容。”

他抬头看向女子,目光熠熠生辉,“这个‘己’是指的你自己啊。你已舍弃己身,为他人而活,眼中从来没有自己,披着他人的皮囊,又何来美丑。”

“我又如何,心中有你。”

突如其来,平地扬起一股强力风流。地师以铲贯地,月牙铲突然急剧变|大,直|插入土,深约万丈,直达地心,猛力起铲,顿时地动山摇,万物崩毁,林木倾倒,草虫惊散,鸟类群飞,花妖繁枝连根撬起,根须飞扬。

乘着狂乱飓风,风师飘然而上,皎如日月,再挥折扇,化风为刃。

在一片山崩地裂之中,一手抚上女子容颜,擦上血泪。“放过你自己,也放过他人吧。”

一声叹息。

血泪之中,不禁流下一行清泪。等了数十,数百,数千年。直直落地。

滚入尘埃。


“神官……”


师青玄满目柔情。

折扇代指,一点眉心。

一字一句道。


“你这样,就很好。”


庞大身躯,碎片四散,分崩离析。


山水停止悲鸣,一切回归寂静。

山雾薄影中,射来一束久违的曙光。清晨的日光斜映,照着重回生机的大地。地上伏居的数百名女子幽幽转醒,四顾茫然。


陶罐就地一滚,已将一点白光收入其中。


师青玄退后几步,眼里悲哀尽数拢去。

回头看向明仪。“可以把地师铲变|大,你怎么不早说?”

“……刚想起法诀。”

“明兄啊我叫你多用用你那宝贝好吗。快看看刚才苏醒的女子中有没有那个大富人家的女儿。我也要去向我哥汇报去啦。”师青玄一脸恨铁不成钢。

明仪却未动,直直看着他,“你认识那只花妖吗。”

“不认识。”师青玄静了几瞬,才淡淡道,“一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可怜人罢了。”



“……看得到众人,却唯独——迷失了自己。”

师青玄全身沐浴在清晨日光之中,仿佛自生出浅浅微光,眼底竟有些哀伤。


明仪被这样的师青玄也搞得愣住了,刚还要说什么,突觉有所异样。

师青玄已经惊异地睁大了眼睛,看向明仪身后。一张与明仪并无二致的脸缓缓升起,张开巨大骇人占了半脸以上的大口,向明仪颈部咬去。


“明仪!”

撕心裂肺的喊声。


“明仪……明仪……”

模糊的双眼缓慢睁开,被雾笼罩的视野逐渐清晰起来。阴暗的幽冥水府大殿,只有窗户射下来一缕昏暗光亮。一名黑衣男子斜倚在居上座椅中央,以手支颐,皮肤惨白到不似人形,面目冷肃沉郁。

大殿之中,一片狼藉。地面之上,血迹斑斑。一名无头男尸跪立当场,脖颈上的齐整切面,血液尤自汩汩喷流,一身白衣血染褴褛,双袖空洞无物袂间升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大起的连串哀嚎无端响彻全场,那是内心深处爆发的绝望悲鸣,从胸腔内部撕扯心肺般的,争先恐后地吞|吐、奔流、呕泣而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回朔而至的残酷现实,从上之下,由内而外的将师青玄整个包裹、捆缚其中,撕裂他的肺腑,探掏他的心脏,挖出他的腹肠,将他全身全心都毫不留情、毫无顾忌地割裂开来,扔在地上碾|压、羞|辱、践|踏。他脑部轰鸣不止,全身抖如筛糠,痛苦难忍,直欲昏厥。

本来趴在师青玄身边,抱着他,挠着他,啃噬着他的,面目各异,臭气轰天,丑陋不堪,奇形怪状的疯子们,也被这一连的喊叫惊得四处逃窜,在窄小囚笼里奔跑不已。

一直等到面前之人声嘶力竭,再也无力出声,低垂下头。居于上位的男子才悠哉有余地,慢慢开口。

“你终于醒了啊。师青玄。”

是无比阴郁,冷漠又充满憎恨的声音。地师明仪,不,应该称之为绝境鬼王的黑水沉舟,贺玄微启了眼帘,开阖着仿佛阎王鬼魅般冷酷的薄唇,下达了定罪般的言语。

“你还满意吗?”

回答他的是无声的沉默。师青玄被粗绳般的铁链锁在殿内墙壁尽头,一身白衣道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破烂地挂在身上,沾满了血污。不知道是他自己的。

还是水师无渡的。

得不到反应的回应惹恼了黑水玄鬼。“回答我。”随着充满冰冷怒意的命令,隔着昏暗空气,一股强大又带着寒意的法力箍住风师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抬起来的眼晴焦距四散,难以聚神。

男人身后是一个神台,并列摆放着四台漆黑的骨灰坛和四个灵位。玄鬼的眼睛便如这深坛一般,幽黑冷邃,深不见底,带着沉沉死气。

黑色衣摆上是用银丝纹绣着的水波暗纹,层层反射着微微粼光。一阵光影流转,这才让人意识到,是他动了。贺玄绕过被撕裂丢弃在地的风师扇和水师扇,一脚踏上脚边的一颗人头。

正是无头男尸,滚落的,水师无渡的头颅。

他撑着师无渡的头站起身来,因为承力,头颅被压得变形,头骨发出咯吱碎裂的不堪声响,从死不闭阖的双目和嘴角流出暗红的血液。

对面之人终于有了点活人的反应,嘴唇微微抖动了下。

啪唧的破裂声中,男人嘴边发出了啧的一声嗤声,抬脚一踢,头颅咕噜噜向斜方砸去,正好打在跪立着的尸|体上,轰然塌碎着倒去,激起一身尘土,血流遍地。

疯鬼们大叫着四散奔逃,害怕不已。贺玄已经从座位上缓步走下来,毫不在意一手横伸,将一个疯子的头稳稳抓在手里。

“你是要这个人模狗样的命运呢,”毫无感情和起伏的语调,疯子被扬手丢开,跌撞进墙壁里,“还是要这个猪狗不如的命运?”

疯子们惊惧地腿脚软麻,蹲在角落发抖,被贺玄不断吸去,又弃如敝屣地扔开。

青丝垂落,遮了师青玄半边面庞,他仰着脸,看着贺玄全身震颤,嘴唇发着抖,似有呢喃。

“嗯?”贺玄扬了眉,已经走到师青玄面前,却听不太清楚,“你在说什么?”

贺玄将身体凑近,略微俯身,凑到师青玄唇边。


“明仪……明仪……”


无声喃喃,吐出的,正是一个名字。

贺玄双目睁大,不禁愣了半瞬,继而哈哈大笑。事到如今,至于此境,风师青玄,挂在嘴边的仍是地师明仪。一个比谁都虚假的“假意”,一个比任何空洞都空虚的“虚无”。仿佛从来不曾存在于这天地之间的。

一个假相。

可笑。十分可笑。尤为可笑。可笑到令人憎恶。

一手摸上师青玄的脸,将散乱着的肮脏头发拨开,长久禁|锢的面容并无一丝血色,脸上脏污不已,因为长期不曾进食面目消瘦凹陷,嘴唇干裂出血。

贺玄看着这样的脸,细致抚|摸他的眉目,犹如情人间温柔的摩挲,他含|着森然笑意,低声道,“你的美梦,也早该醒了啊。”

无神的目光游移,又缓缓定格在贺玄的脸上。他们离得那么近,几乎耳鬓缠绕,咫尺相隔。从喉咙深处几番滚落,滋响,过了许久,才泄|出极为沙哑的低|吟。

“明仪,…你把明仪怎样了……。”

冰冷的指尖已经抚上师青玄的下颌,暗色中,无声的冷意从贺玄的眼角升腾起来,他退后几分,盯着师青玄的眼睛,“呵。你是说那名地师吗。”

“被我杀了。你不是亲眼看到了吗。那冲天的火龙啸天之法,整整烧了两柱香,才被扑灭。”

“真是一个坚强高傲的人,被折|磨关押了那么久,用尽最后的生命还能爆发出那样的惊天烈焰,实在令人赞赏。”嘴角露出故作的叹息,声音低沉下去,“可惜啊,最终还是熬不过长年累月的酷|刑,嘴巴也太软了些。”

师青玄看着贺玄,又似乎并未在看,目光穿越了他,望着身后那窗棂的微光。过了许久,方才回过神来,理解他的话语。

仿佛突然回转的气力,和陡然急切而愤恨的声音,“……你杀了明仪?!”

不断挥舞的手臂被两旁的铁链又拉扯回去,挣扎扭动的身躯,疯魔一般地低吼起来,双手用尽力气扑向贺玄,“啊啊啊,是你杀了明仪,你这个花妖!!!”

握着铁链的双手打在贺玄脸上,指甲抠出几道刮痕,“啊啊啊啊你这可恶的花妖,我要杀了你!!”

贺玄微皱了眉头,花妖?他神色古怪地摸了下自己的脸。隐约想起多年前,自己被风师拉下凡间,抑|制自己绝之能为,确实陪师青玄玩闹了一场,收服了一只低等花妖。只是那花妖,在师青玄眼中,似乎借用了自己的脸。

但是自己现在分明是男子面容。

放开捏着师青玄的手,贺玄以手相挡,制止师青玄的疯狂。人类之力是如此柔弱又不堪一击。

风师眼中狂乱不已,手脚并用,拳脚相加。

“我不是花妖。”贺玄冷冷道。

失去了法术,单凭凡人之躯又能做到什么。手腕已经被勒得血流不止,师青玄被铁链拉扯着,却仍然意图捁住贺玄的肩臂,一口咬下去。


残忍的现实逼迫,令师青玄已然神志不清。他失了智,将自己关押在谁都无法触及的牢笼,回避着难以接受的一切。

“放手。”贺玄冷声道,黑色眼眸怒火燃烧。

唇齿仿佛咒语的枷锁,死死咬着贺玄不放。

口唇之下,没有血液,没有脉搏,没有呼吸,有的也不过是森森白骨。

没有痛觉,也没有感情。

“我说叫你放手,你没听到吗!”一字字吐出来的威逼,贺玄的手已经如蛇一般滑至师青玄脖颈,然后倏然用力,将师青玄拉下来,手指转向前,掐住师青玄脖子,将他高高举起。

铁链被绷到难以承受的地步,将师青玄向两方撕扯开去。一分分握紧的力道,死死往颈部压榨而去,空气被扼住捏碎,面目痛苦狰狞,师青玄流下了眼泪。

“杀了…我…。”压抑又破碎的呻|吟,是不向生路,一心求死,痛苦难抑的求饶。

“你想得倒美。”贺玄咬牙切齿道,“痛苦?你觉得痛苦?看到没有。”他眼光扫到四周,因两人打起来而兴|奋不已,拍手称快,看好戏的疯子野人们,因为他这凌厉而危险的目光,吓得一哄而散。

“这些悲惨的命运。连白话真仙都不忍吞噬的命运。觉得自己很惨吗,师青玄。你有资格和他们比惨?是,你惨还是他们惨?”

手指再压一分。

“你又有什么资格痛苦?没能让你体会过人间炼狱的滋味,夺走你的一切,压榨你的生机,让你所爱之人在眼前一一哀嚎着死去。才几天你就受不了了。几年,几十年,几百年,重复不休,无法反驳背离的命运,把你的最后一丝哀求都压碎在喉管里。”

知道贺玄在陈述自己所遭受的一切,师青玄根本无从反驳,无法逃避。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从嘴角挤出无力的哀鸣,“……给你,都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一切都给你……”

“给我?”贺玄嘴角勾起,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尊敬的风师大人,给我的垂怜吗。你的一切,本来就该是我的!你拿什么给我,还我!你说!你说啊!”

仿佛已经忍|耐到极限,力度之大差点将面前之人颈项扭裂当场,贺玄将手中之人用力向墙壁撞去。背骨几乎全部碎裂,听得到脊骨咔嚓的声音,提着师青玄身子,指尖再向地底一掼,两边拉扯着的锁链终究承受不住断裂开来,师青玄胳膊颓然垂落。

师青玄猛地跪地,深深砸下一个凹痕,膝盖碎裂的声音响起。

剧|烈无比的痛楚袭击了他,就连意识都模糊涣散起来。

破败不堪的身躯被搂进一个冰凉的怀抱,贺玄抱着他,一口冷气从师青玄耳朵灌入,让师青玄打了个寒战,意识陡然清醒,猛然回转过来。

“……啊用力过度了。但。”恶魔的话语还响在耳边。

“你还不能死。你的一切,你的生命,包括你自己,都是我的。”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仿佛溺亡之人的最后挣扎,贺玄在师青玄耳边轻声道。“举头看天,青玄,你的头上,还有神明。”

抬起迷惘的眼睛,全身瘫软在贺玄怀里,向上飘荡的目光捕捉不到一丝光明。

层层黑暗之中,突现的一盏长明福灯,飘飘荡荡飞在九霄云巅。

在那之上,祈了什么样的愿望。又有哪位神官,赐下了怎样的福祉。


已经没有思考的余裕。


眼睛已经干涸,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水。


“可笑。”突然响起的一声浅笑划破寂静,“你的头上,还有神武大帝君吾。我的身边,——却只有阴魂不散的。白话真仙。”

感受着怀中之人突然的恐惧颤抖。

“神和我开了一场玩笑。我便将这场玩笑开给你。师青玄,你开心吗。友人背叛,亲眷死亡的命运。”

一手摸上师青玄的脸,盖住他难以闭合的眼睛,一面将脸埋在他血肉淋漓的颈边。

那血意,尤有温暖。

“对。是我杀了明仪。”

轻柔的声音仿佛一场叹息。一场梦后余生的叹息。

明仪,早就死了。死在一次次与你相处的日日夜夜里。





(完)




…………………

长文失礼。

补充说明下。所写明仪均为贺玄。师青玄没死。双玄双箭头。

内容(),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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