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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超多的OOC选手。清水鱼。目前主霹雳、金光。

白水何能浮焰

读 @霜降 《白水浮焰》一文有感。

 

《白水浮焰》结尾,事件至于终末,默苍离只身离开羽国,观年节花火落于冰上结焰,只是冰是浮冰,焰是幻影,白水又何能浮焰,一切不过梦幻泡影,往事难寻。

这冰正如默苍离一生行走孑然,孤独无依,这焰恰似杏花君一腔热火,在此生此境,于虚无缥缈中行来,给予默苍离茫茫人生的一盏心火。

 

霜降此篇杏默文笔细腻优美、感情缱绻绵长、布局缜密巧妙,实为一篇绝艳佳作。当初我甫看过半卷,已为之倾倒,如今被赠实体书籍,看完全文,更是赞叹难言。虽说写评,但全文行得圆满,实在不容我多加置喙,唯恐破坏此文意境,但想写的、想赞的又那么多,就选几点简单谈谈自己的个人体悟吧。

多情近于无情。

一直是我对默苍离的观感。正是因为他对世人多情重情,才能在洞察人心到了如此地步,仍能坚持己心,怀有护世大愿、救世之心。重情却绝情于理智,不忍却要全部割舍抛去,这是矩子,更是默苍离的命运。他看似坚定、所向披靡,却无一不是在矛盾与苦痛中前行。

《白水浮焰》中多处描写默苍离的心境,更有很多细节,展现出了他的这一面。明明有更简单的方法,但是他却不愿牺牲霓裳,宁可大费周折去布置;想要拯救羽国万千子民,争分夺秒恨不能倾囊相授,在面对偷食的太子之时,又流露出任何师者都有的温情。

彼时上官鸿信自言愿为殉道者,杀一人而救千万人,又道,默苍离拥羽王倚重、自身敬仰、霓裳爱慕、杏花所有,又何尝能够了悟殉道者的孤独寂寞。

方知默苍离若留了这情爱在这世间,如何能再断袍绝义、绝情弃爱,他唯有将自己强行从这世间剥离开来,走上独行之路,才能以一己之死而救羽国万人。他拒绝霓裳好意、对太子只有利用、赶走杏花,深知手中所留不过镜花水月,从一开始就游走边缘,才当真孤寂难言。

当时商讨救国计划之时,上官鸿信一心欣喜受师父赞赏,而默苍离却只是在打量这把自己造就的锋锐利剑,如何挥向自己,斩断这最后一丝牵挂,推向自己走上早就算计好的“最好”结局。

他本有情,但这算计令他非得绝情不可。

这段设计太妙,令人心疼又心惊。

 

而杏花,却是他在这绝顶寂寞之路中,唯一一个肯卸下心房、想要与之沉迷梦中不愿醒之人。

太喜欢文中所写的,杏默两人那细腻辗转的感情了,何止是压断默苍离心头满腹算计的初雪,也是压在读者心头的那束夜间梅枝。

两人的那夜梅香,写得堪称绝妙,不过借衣而已,却撩拨得如此自然而然、顺理成章,这也是默苍离走向自我终结之前的一点贪念吧。

后面的梦中采莲也是如此,实在美轮美奂。未曾尝过莲子,泛过湖舟的默苍离,在杏花君的怀中梦到了自己所能体会到的美好。枕着杏花,观着荷花,仿佛失楫之舟后寻到那方安宁依靠,只愿长睡不醒。

但他是默苍离,又终会醒来,亲手为自己划上终局。

杏花率直、无心机,恰好补全了默苍离缺失的情感,两人的结合搭配才如此安定契合。杏花正像是他所向往的另一面,江南水乡、杏花烟雨、荷叶并举是默苍离梦想得到的完美。

最终杏花为他染黑时他才如此触动。

但这份感情,却从来就是相互的。

默苍离在做局时,断绝情义逼杏花出局,以求保全杏花。但千算万算如何算尽人心与情谊。杏花主动入局,将默苍离从妄图自我救赎的黯然死亡中拉回,伸出拯救他之手,则是想保全住默苍离。

宛如最终照亮他漆黑路途的光亮,指引他前行、将他从暗流中捞起。

从来就非是虚妄,白水又如何不能浮焰。

 

想提的点太多了,各种细节环环相扣,前后呼应,往往看到后面,就能觉察到原来如此。但因篇幅有限,重点也有限,自己所述也有限,只着重讲了记印深刻的几点,个人解读,还望霜不要打我才好(。

比如默苍离师者着墨不多,却在只言片语中已勾勒出一副完整样貌。里面的三对师徒,默苍离师徒、杏花师徒、默苍离与上官鸿信师徒(未曾尝过的莲子、杏花师徒的情谊、偷食的鸿信),也很值得考量。

包括其中羽国异变的权谋设计,大的背景构画、写法,默苍离细碎的心境与变化,对霓裳、鸿信与杏花的差异之处(观想可成白骨、世人不会爱我、做我的弟子是祸非福朋友也是),都很精彩,实难一一尽述。

所以请大家务必一定要去看霜降的这篇《白水浮焰》,当真神仙写文,值得细细品读!


【温赤】昨夜风

轮椅温,赤羽接掌还珠楼。请大家关爱下轮椅温。标题由镜哥友情提供,感谢。

 

赤羽信之介回到还珠楼之时已是午后。

他绕过底层的重重机关,并未选择偏僻小径,而是沿着主楼步行而上,难免与楼中杀手打上照面。众人见了赤羽,遂停下致意,让道一旁,俨然拿他当半个主事者的态势。赤羽倒也不客气,只略点头,一路直行,在楼中主厅遇见了凤蝶。

自任飘渺使用剑十二瘫痪以来,只有凤蝶一人能近其身,凤蝶便全力承担了照顾温皇的重任。温皇明知后果仍逆流而上,落下个作死结局,真真正正体现了其任意妄为的本性。可惜凤蝶本是年华正盛的如花少女,为了照顾无知觉的主人自缚楼中,穿衣喂饭,劳心劳力,令赤羽也不由动容。

让姑娘过度操劳,本不是赤羽信之介的作风。但或许,这才是目前温皇与凤蝶得以相处的最好方式。在见到温皇瘫痪的那刻,赤羽其实并未太过惊异,毕竟临别警告尤言在耳,温皇不吸教训,纯属咎由自取,委实不值得同情。只是温皇留下的一线生机,倒教赤羽多加揣摩,九龙之变,温皇所悟为何。

凤蝶曾问赤羽,温皇如何才能恢复。

赤羽垂眸一瞬,折扇直指凤碟,“恢复关键,在你。”

神蛊温皇以命为注,设下此局,一子既落,便再无回手之地,赢则满盘满贯,输则命情两落,着实诡谲狠毒,十分任性。

他精于算计,一切以己为先,硬拉身周之人下水。

只是这天运,却总是优厚于温皇的,他的局,也定然是胜局。

 

先有魔世入侵,后有墨武之乱,难得两方稍安,局势趋于平稳,还珠楼危局稍解,凤蝶便提出有事出楼半日,将温皇托付赤羽照看,也属情理之中。

送走凤蝶,赤羽绕进主楼,自然要先去看一看神蛊温皇。

局势未定之前,赤羽虽身居还珠楼,掌控还珠楼情报网络,操控全局,但确因事务繁忙,在还珠楼内外来回奔波,真正与温皇相处之日不多,也无缘得见曾经隐于暗处叱诧风云人物,现在陷于生理困境的囧态。

只是此人无所知觉,即便身体不受控,汤药自嘴缘而落,也生不出窘迫之感。何况就算这个人有意识,单单的身体创伤,也全然动摇不了他。

温皇身体不适,为防有人作乱,还珠楼主楼最高几层设下了精密机关,非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凤蝶不在,主楼高层便只剩下赤羽信之介一人。只是赤羽其人,又何尝不是闲杂人等之一。

眼前是飘渺峰万千云海,微风轻徐,浪涛翻腾,竟隐隐显出几分虚无寂寥。

赤羽推开还珠楼主卧,绕过会客的厅堂,才至温皇所在的内室。

床头轮椅之中,坐着一人。青发披散,温皇着墨蓝长袍,静静地卧坐在轮椅上,听到响动,略微抬起眼帘。

有那么一瞬间,赤羽似乎认为温皇已经醒了。

但这只不过是赤羽半瞬的错觉罢了,因为光线射入,温皇的眼睛反射性地给予了回应而已。那双往日沉邃幽深的眼睛,仿佛被暗色吞没的静海,无波无澜,毫无生气,也无算计,倒影在里面的是一片空无。

“神蛊温皇,吾来看你了。”

高昂炽热的语调散在空气之中。

理所当然的,赤羽得不到任何回应。

温皇保持着不变的坐姿,静默地倚靠在轮椅里,一动不动,就连发丝、眼睫都未能再颤动一分。

赤羽盯着温皇那暗沉无光的眼眸,沉默了半晌。

面对这样的温皇,所有的言语或者挑衅,都已经失去了意义。打出去的一击,最终只能陷入虚软的棉花里,反弹出空落落的回音。

凤蝶走时,已照料温皇提前用过晚膳,不出意外凤蝶会在入睡前赶回,亦无需赤羽特别照料温皇就寝。赤羽能做的,不过就是真正单纯地照看。

但无用的温皇顶多只能算是个累赘。赤羽原本打算去还珠楼书房查阅典籍,如今他也不打算打消这个念头,是以他走上前去,将卧室一侧的窗户打开。

吹来的和煦清风拂上赤羽和温皇的脸,温皇的发丝沿着脸颊向后飘飞了几根,露出其下苍白平静的面容来。

赤羽侧头,对毫无反应的温皇道,“你就在此观赏下飘渺峰盛景。”

然后,赤羽转身离开,将温皇留在了原处。

 

还珠楼的藏书多到连西剑流军师也侧目的地步。手握十二字信笺回到中原的赤羽,在知道温皇瘫痪的时刻,便入主还珠楼,接管还珠楼情报网,为中原正道杀出一方重围。为掌握更多的信息,更有甚者,只是私心为了更加了解昔日的宿敌,他已数度踏入还珠楼藏书阁。

顶楼书房内侧,左边的几列是与剑术有关的藏书,内容丰富繁杂,从最为基础的《三才剑法》至各门各派招式一应俱全,不愧天下第一楼称号,想必只有燕驼龙的百年书库堪能与之相比。甚至,还珠楼书库里还安然躺着《飘渺绝式》。

赤羽早知任飘渺绝顶自负,向来不将自创的飘渺剑法独囊在怀,而是广传楼内众人研习,但凡有建树者自能在还珠楼内谋得一席之地。此人,便有如此的自信,同一的剑法,同一的招式,却笃定无人可以胜过他。

平心而论,飘渺剑法确实飘逸无双,精妙绝伦。这段时日,他已将此剑法研究透彻,自认即使正面对上任飘渺,也可往返一二。

右边的几列是与蛊毒有关的藏书。再往内走,书目越发绝版珍贵,机关也越是复杂难解,至于最深,便是温皇的蛊室。温皇之物,当小心为妙。赤羽也不冒进,循序渐入,到了如今,也才走到此层。

等赤羽自觉将此日任务完成,从繁复机关中抽身而出,才恍然已经过了小半日。

夕阳的余晖从云峰彼端射来,他才想起呆在主卧之内的还珠楼主本人,神蛊温皇。

占了他人便宜,必要与人方便。

赤羽离开书库,返回还珠楼主楼卧室。温皇并未遭人暗算,仍是以先前之姿,默然地坐在椅中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脸上的表情也未变过。

也是该然,此时的温皇意识不明,唯一能动的不过是可怜的身体本能而已。

万万不能被此人迷惑,虽是如此告诫,但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的温皇着实过于乖巧,连赤羽信之介也不禁微动恻隐之心。

想起凤蝶嘱托,赤羽握上轮椅扶手,推温皇出去散步闲游。

 

飘渺峰后,山峦相接处,有一处开阔园林,时值春末,恰逢花开正盛之景。夕阳斜映,将落未落,明月初升,将现未现,一切隐于半晦半明之间。

咕噜噜的车辙声缓慢响着,赤羽一手执扇,一手悠闲地推着手中轮椅。暗红袖口垂落,搭在半边扶手上,便覆了坐着的人半边臂膀。从上往下,赤羽只能看到那人随意束起的一团黑发,一袭青丝散在肩头。

一赤一蓝,一人一车,便在庭院中缓步穿行。仿若他们不再是针锋相对的过往宿敌,而是真正可亲可敬的知交故友,难得地共享一景,共叙一旧。

赤羽从魔世之战开始讲起,从中原、苗疆、海境几度分合,黑白郎君横插一手,一直言到墨家九算,道域纷争,至于精彩之处,赤羽稍作停顿,金银折扇敲在掌心,道。

“神蛊温皇,是你,又该如何?”

又该如何出手、如何布局,如何接下这致命一击。

呢喃的声响才从口中脱出,就乘着风消散在林间云海之中,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身前的那人,自然不会给予他任何回应。

日头漂浮在云海之上,纷涌的云雾似沸腾的流金,流转着璀璨霞光,趋于极峰之处,映得两人同时眯起眼睛,躲避这过于绚烂的奇景。

到达顶点之后,便是无声吞没的暗夜,与徐徐亮起的灯火。

除了林间簌簌的声响,四周陷入一片寂静。

推车不知何时早已停下,过了许久,于这昼夜交替的罅隙,赤羽淡淡开口。

“神蛊温皇,你倒底还要装到何时。”他从背后绕过轮椅,转到正面来,直视着眼前之人。

你也差不多该停止伪装了吧?

若是吾并未前来,还珠楼卷入墨乱风波,无法独善其身……

回答他的,不过一腔沉寂。

远处的灯光飘摇,映得赤羽的眼里光点闪烁。他面目冷凝,带着压抑的怒火,略微垂目,“凤蝶姑娘过于轻信吾了。”

握紧的折扇向旁伸展,露出烈焰烧灼的红色刀柄。

你我之间,不仅有着敌对立场,更横着总司之仇。

凤凰刃寒光凛厉,刀身燃起赤红火焰,从赤羽手中斜挥而出,裹挟着热烈火势,直接砍向坐着的神蛊温皇。

“她如何知晓,我不会杀你。”

锐利的刀锋停在温皇颈侧,温皇黑色散发被气劲震得向后纷飞,一丝血痕悄无声息地现在他的脖颈。

温皇不过静默且坦然地坐在原处,身形并未挪动分毫,无神的双眼望着赤羽,就像望着寥落的星火。

冰冷的刀刃恢复成一纸折扇,从温皇颈间的血痕缓慢划过。

赤羽微微眯起眼睛。

折扇挑起温皇的下颚,温皇被迫仰首,因为本能略微半阖起眼睛。仔细审视似的,赤羽勾起温皇的脸细细观视,温皇无所动作,任赤羽为所欲为。

然后,赤羽折扇倒转向下,刺啦一声划破温皇领间的盘扣,探入其中。衣袍被掀开,袒露出温皇消瘦的锁骨,扇下的,是因为长期不曾运动而逐渐萎缩的薄弱皮肉。

好像再深一寸,再进一分,就能轻易将此人震碎于掌下。

 

温皇毫无光彩的眼睛并无焦点,因为受到刺激无意识地颤动着眼睫。

赤羽前进一步。

扇子坠地。

赤羽的手直接抚上了温皇的脸。

指下的是异常冰凉的皮肤,赤羽愣了一瞬。在伸手的那瞬间,他便做好了抵御喷袭而上毒物的准备,甚至在脑海中已经将温皇惯用的几种毒药浮光掠影地回转了一遍。

然而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发生。

停于指尖的,是温皇细腻而冰凉的肌肤触感。往常惯于吐出轻佻言辞,用轻柔话术将人逼得退无可退的双唇,因为轻抚的手指而略微张开,无声无响。

原来,就连吾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神蛊温皇。

手指下滑,赤羽绕上那人脆弱且纤细的脖颈,控制且扼杀住致命弱点地,在此处反转流连,然后按上对方因折扇暴虐而施加的暗色红痕,逐渐向下深入。

眼神长久地落在温皇身上,赤羽的手指停住,然后,他忽而放开了温皇,转身就走。

 

眼前是空寂的暗夜。

宽阔的衣袖却传来停滞的扯动,赤羽被拉住了袖口。

懒散的话语在身后缓缓响起,赤羽呆然地怔在了原地。

“耶~挑逗无知无觉的人也令你如此兴奋吗,”仿佛想象得出气流从那人的口中吐入,那人又带着怎样漫不经心的表情低声唤出自己的名字,“赤羽大人。”

温皇有些身体僵硬地向前倾倒。

手指握上赤羽的腕间,体会着灼热的体温,他感受到赤羽指尖的颤抖。

温皇含着笑意,轻声道。


“怎么不继续挑衅下去呢。”

 

赤羽信之介。


【温赤】劫

监|禁(我慢)play,车,狂暴、黑暗,带药(非)强|制,慎入。

 

长明的灯火将要燃尽,内缩了几分后跃出更长更亮的火焰,映得壁前之人微微抬起眼帘。

精致的铁链从囚笼两端垂下,箍住此人的手腕,红色发丝垂落,堪堪遮住些微面容。

密封的石门打开,一盏灯火飘摇着行来。蓝衣长衫之人手持油灯和油壶,从最打头的灯盏开始,慢慢地往内注入新油。

一角的通风口倾出浅淡的白光,由于过于轻薄,连是晚上的月光还是昼间的日影都难以分辨。在这样的囚牢之所,点起灯火照明其实根本毫无意义。

何况,什么时候这点小事也需劳烦还珠楼主亲自动手。

神  蛊  温  皇。

脑海中升起的名字滑过齿间,赤羽信之介无声嗤笑。微颤的锁链擦过腕间肌肤,被磨破的皮肉贴上冰凉的铁器,这点微弱的冷意黏着血从接触之处一路奔流至心尖,刺激得神经阵阵酥|麻。覆在身上的衣袍摩|挲着皮肤,犹如百只附骨入肉的蚁虫争相吸噬,不过几个呼吸,赤羽已冷汗涔涔。

那边温皇行了一路,将满室的油灯加了大半,然后拿出纤细的挑针,开始一根一根挑开灯芯。烛火轻颤,然后逐渐拔高,生出蓬勃跳跃的火苗。

等他耐心细致地做完这一切,墙壁上被挂的人都毫无声响,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存在感。如果不是以武觉用心聆听,便会错过铁链那一瞬的轻晃。

温皇嘴角不禁扬起一丝难察的笑意。

将油壶远远放置在一旁,温皇才缓缓走近,将目光落在墙壁尽头被锁着的人身上。

西剑流军师赤羽信之介已经在这里被关押了一周。赤羽双手被缚,赤色长发披散,红色羽织外袍敞开,就连着物和里衣都堪称零乱,坦胸露肤,极不雅观。红色淋漓的道道鞭痕刻印其上,显露出最原始、最直接的恨意。

身处如此境遇,但垂落的发丝之下、暗色之中,赤羽的眼神依旧似利刃般锋锐,清醒而克制。

这个人,一周来受尽凌|辱,到了现在竟仍是如此有精神。

“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蓝白羽扇拂上赤羽的脸,将赤羽的头抬起,“军师大人。”

红色发丝向后滑落,露出赤羽的完整面容,赤羽凌厉的目光落在温皇的脸上,仿佛想将他的面皮剐下一般。

“神蛊温皇就是任飘渺。”

这是静默了片刻,赤羽信之介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后续请点这里。(链见评论)





【谌雪】阶前雪

原作:失忆后我和宿敌相爱了。青城剑圣x大衍国师。车。冷到没人写,硬着头皮上,打破0tag。我们的目标是,补上原作拉灯的肉渣(。日常瞎编OOC。

请你们来看看这篇原耽,我饿到都开始自废双手了。

 

大衍国大国师车山雪做了个梦。

也许这并不是梦,只是他在半睡半醒间被涌上的久远记忆浪潮推了个跟头,他便乘着这滚着白浪的潮海,一直向前游弋。

这确实是一个很大的跟头。

吹来的风很凉,带着飒飒的竹青气息。他瞬间明白自己又重回了青城山,再次站上了天青峰的山顶。

静谧的雪色皑皑,白茫茫的一片映着天上的皎皎明月。他孤身一人站在雪地之中,零星小雪落在他一身如墨的祝师黑衫、及膝青丝上。他这才体会到他穿得有些单薄,甚至感受到了一阵寒意。被动力趋使着,他向前行去。

他记得天青峰顶有一座茅亭。年少的时候,他,和他的宿敌——青城派掌门、青城剑圣谌巍常在此处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对,一天要打上四五个来回,直到两人气喘吁吁,都没了力气,就在亭子里休憩。

他的脚步踩在雪地里不留一丝雪痕,飞舞的雪花在月色中泛起光华,如流星的光幕,压在阴沉沉的林木间,发出簌簌声响。

眼前确实出现了一座六角茅亭,亭子边挂上了竹帘,隔着竹帘,他闻到了一阵酒香,是好酒。

然后他听到亭子里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轻却沉,带着如释重负的坦然、和豁尽一切的疯狂,他说,“谌巍,我心悦你。”

车山雪实实在在地摔了个趔趄,打了个跟头,差点将人栽进亭子里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并未佩戴五彩恶魔面具,原先闭着的眼睛也已睁开。他的手不再年轻,却也确实是一双成年人的手,苍白、羸弱,布满了沧桑、称不上好看的手,但也是一双撑起大衍万里山河的手。

双目有些刺痛,仍能清晰地感受到眼皮下传来暴躁不安的骚动。

他明白了。

这是一百零七岁的自己,再次卡在了这里,听到了只有二十几岁记忆的自己,向对手谌巍的告白。

 

车山雪果真还是那个心狠手辣、阴险任性的车山雪,发起狠来连未来的自己都坑。

当时他未能看清谌巍的表情是如何震惊。现在,在记忆的罅隙之中,他得以有幸走上前去,撩开竹帘,好好欣赏一下谌巍的反应。

可是,最终他还是没能迈步。沉封的、冷却的心没有必要再重看那样的惊异痛上一次。

从身后传来了烟火腾空而起的爆炸声。在那之下,还能隐约听到守岁的青城山弟子与山脚镇民迎接新年的欢呼。

整座青城山,整个大衍也许都在为这个除夕而庆祝。

只有他在众人的欢喜中,脑海里一瞬闪过鸿京、魔域、雁门关的种种影子,飞快地回想着当时的局势。第二日的桃府被呪雪围困,逼杀他之局拉开了第二幕。居安思危、未雨筹谋,几乎成了大国师安身立世的本能。

他咬着后槽牙在冷风冷雪中站了一会儿,听着谌巍和二十五岁的车山雪发出的窸窣声响,听着世外不知情的欢乐闹腾,越听越气。

凭什么他被坑到已经有过一次措手不及后,现在还要一个人站在这里听自己的墙角,听他人的喧嚣,为后续谋出路?还有,他究竟有什么好听墙角的?

这左右不过是一场梦境,一场困住一百零七岁他的梦境。梦境中的大衍,也未必是那个真实的、令他忧心的大衍。

没什么好惧怕的,从小到大,他就没有怕过谌巍。车山雪才不会输给他,他做出的选择,也永远是最正确、最应当的选择。

就算后来……。他依然是权倾朝野,能与青城山一派宗师谌巍两相抗衡、毫无退却的供奉院之主、大衍国师车山雪。

这左右不过是一场拥有二十五岁记忆的独属年轻人的闹剧。

 

想通了这一点,车山雪便不再踯躅。

正在此时,他也并未向前一步,但是眼前陡然一花,他已站在了暖和的茅亭里。

亭内烧着炭火,火上滚烫的开水咕咕地冒着泡。被拿出的竹筒酒已被没有闲暇的两人弃置在了一旁。

青城剑圣谌巍的青衣外袍已经被心急的车山雪扯开,露出雪白的中衣。谌巍俯身向下,托着车山雪亲|吻着。车山雪的衣襟也是半开,手拽着谌巍的衣服,眼睛仍是闭着。因为喝多了酒,车山雪苍白的脸上现出绯红的颜色,看起来好像醉了。

但现在的车山雪清楚,这样的酒量,就算是只有二十五岁记忆的他也是绝对不会醉的。

二十五岁的自己,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清醒得很。

就算车山雪在门外就知道里面正做些什么,就算他恢复记忆后看着睡在身边的宿敌也推测出了事情的经过。

但知晓,与如此毫发毕现地在一旁观看仍是有区别的。

看着自己主动向谌巍求|欢,他不仅感受到了身处其中的尴尬,更多的是汹涌而上的怒意。正是因为知道那两人看不见,又是确实发生过的事情,这无处发泄的怒火反而更甚。

就算自己因为失忆而荒唐,但谌巍!!他是脑子不清醒吗,他是被酒浇灌到也失去记忆,成为二十几岁冲动的小毛孩了吗?!

堂堂一代大宗师,活了一百多年,他的脖子上面顶着的是一把剑吗!

说不定还真是。他的眼里、心里根本就只容得下一把剑,湘夫人,顶多还多个星幕,——曾经的星幕。

这家伙,根本就是男人中的大猪蹄子,趁他失忆看他出丑、占他便宜、好不快活。

……谌巍,他果然和自己是死对头,处处都要惹他生气!

这边这么想着,那边混账谌巍的手却已经开始动手解他的衣服,向着更里面伸去。

“谌巍!”

车山雪怒道。

 

等到他将声音吼出,不及阻止,他已身处一片黑暗之中,围绕周身的是清醇的酒香,以及青竹的温润之气。

……真是好酒啊。车山雪在内心呢喃、叹息,但是等等,他全身像石头一样僵硬了,谌巍火热的手掌正贴着他的胸膛。谌巍从小习剑,手上布了些薄茧,粗糙的掌心沿着他的皮肤缓慢地抚|摸着。意识到这点的车山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谌巍你他妈的是在发什么酒疯!

但他的嘴却也正被一个同样暖意的物体含|着,车山雪张嘴欲言,舌|头不由在里面乱动,动作颇为猛烈地搅弄一番,意图将谌巍推出去,反而凭空生出啧啧水声。

好像哪里有点奇怪。

然后要和他对着干似的,谌巍也展开了相应的攻势,反亲过来,堵住车山雪难以成形的话语。

车山雪:“……”

不要在这种地方较劲。

在被完全封死之时,车山雪已经眼疾手快地格开了谌巍。

自上次决裂后,他与谌巍已经将近七十年交恶,两人是什么关系,两人是遥遥对峙的敌人,是全天下都认定的,立场对立、意见相左,一言不合就针锋相对、干上一架的宿敌。

就算谌巍把车山雪杀了,世人都会觉得有理有据,值得信服。

……好吧,上次雁门关车山雪被谌巍所杀的谣言,世人还真就信了。

如果那些人知道在大好的辞旧迎新之际,传言关系不合的、冷漠相对的大衍国师和青城剑圣却躲在山顶做如此偷偷摸摸、有伤风|化的事情,绝对难以置信、瞠目结舌。

虽然这事好像是他先挑起来的。

但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将一百零七岁的他换进原来的身子,自然是为了给他改变过去,重来一次的机会。

车山雪咳嗽一声,将脸对准谌巍的方向,模仿着二十几岁记忆车山雪的样子,严肃地说,“谌巍,你听我说,刚才这事只是个误会。……我们继续喝酒、喝酒。”

“也好。”谌巍道。

你看,自己曾经隐藏至深的心意,在谌巍看来不过是一场简单的误会,这么轻易就能被化解。谌巍这人也根本就没有醉,难得他今天还挺讲道理。车山雪松了一口气,却也莫名地憋了更大一口气。

两人仍然维持着先前的姿势,谌巍抬手,滚落一旁的竹筒酒在清冽的剑风中腾空而起,稳稳落在青城剑圣手中。

“你做什么?”

车山雪警觉起来。

“我喝不惯酒。”

谌巍皱着眉道,倒了一口酒在自己口中,然后望着车山雪,脸不红心不跳地俯下身来,再度吻住车山雪的嘴唇。

……谌巍,你特么真的是故意的吧!

 

但酒,确实是值得一尝的好酒。这酒是谌巍八十年前为他所酿,用了青城山珍贵的竹木,独有的清泉,最佳的酒曲,埋在两人一起比剑之处,如何能不是好酒。

就连这酒,也充斥了谌巍的味道。不知是否因那人的唇|舌渡过来,酒气中带了碧竹的清意,还有丝丝醇正甘甜。

趁车山雪被酒灌到愣神的功夫,谌巍已将舌|头伸进去,在车山雪的口腔内细细探查、翻搅,咬上他僵硬的舌尖。

谌巍比任何时候都深刻地感受到,在他的怀中的是真实存在的车山雪,是有血有肉的车山雪。用尽全力探寻着对方身上的温度,谌巍一手按住车山雪后脑,一手在车山雪的衣襟里摸索着,一分一寸地将车山雪全身都摸了个遍。

因为大幅动作,难以承接的酒液从唇边溢出,又被谌巍细心地舔去。

车山雪整个人懵然地,被谌巍死死地按在地上,大脑因为过度缺痒而升起强烈的麻木感,处于短暂的当机状态。

直到被谌巍哺完好几口竹筒酒,胸前被谌巍的指尖碾过,车山雪喘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是酒的作用吗,连他都开始觉得有些晕眩了。

谌巍的呼吸也热起来,感受到车山雪的轻微挣扎,他撑起身子,看了车山雪一眼。

眼睛闭着,车山雪看不到谌巍的表情。突然车山雪觉得身上一轻,身体腾了空,原来是他被谌巍拦腰抱了起来。

……谌巍,居然敢公主抱他!车山雪咬牙切齿。

还不待他抱怨出口,车山雪已经被放了下来,身体处在了一个柔软的所在,这感触,——身下是谌巍厚重的毛披风。

然后,谌巍整个人就完全地覆上来,结实的重量压在车山雪身上。

一瞬间车山雪的表情非常难看,他眉头紧皱,脸色阴沉,寒如冰雪,如果谌巍抬头,就能从中看到熟悉的车山雪的影子。

车山雪心底暗潮汹涌,眼皮下暴躁的气息滚动,急欲破目而出。他搭在谌巍肩头的手指微曲,亭外的冰雪陡然停滞,在呪术下慢慢凝成冰棱,随时准备发起最后一击。

“冷吗?”许是感受到阴沉气息,埋首之人含糊的话语传来。

亭内的火盆忽而跳跃数丈、激烈燃烧,封闭的凉亭沉浸在了和煦温柔的剑气之中。

谌巍抬眼,看着在火光闪耀下车山雪冷峻惨白的神色,和紧紧闭阖的双眼,不由地将手盖上去。

从两人相接的部分开始,清正柔和的内息从车山雪的目下传入,一直流转循环至他的四肢百骸。车山雪全身筋骨无一不被其抚慰到欣然舒展,眼皮下的躁动都被压制到缩回黑暗最深处。

谌巍的掌心、连带着身体都是暖的,好像青城山清朗的日光。弯曲的手指微颤着,车山雪没有答话,只是侧头望着谌巍看了几秒,无人知晓这几秒内车山雪想了些什么,他最终抓住谌巍的肩膀,将自己的唇递了过去。

 


接下来点这里吧。(链见评论)


 

然后,车山雪就醒了。

醒在了一张陌生的床上。

他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身处青城山供奉观里。魔龙殒落之后,大衍迎来了短暂的休养生息,而为大衍尽心尽力、死而重生、复入战局的大国师车山雪也迎来了青城山的强制养老生活。

令他呆愣的理由自然不是方从翱翔的记忆回神记起今夕何夕的恍然,他愣住是因为他发现,他遗|精了。

身下那粘稠的触感无情地提醒着他梦|遗的事实。

这对车山雪来说,比起昔日几次三番看到宿敌谌巍睡在自己身边所受的打击还要强烈。

是以他坐在供奉观内椅中,初次享受不被人打扰的大年初一时脸色极其不好。

隔了几座山锋,青城山热闹腾腾的气氛隔空传来,他这边却是门可罗雀。要在往常的鸿京,位于国师高座的车山雪门槛不被踏破也得踏平,身为他拥趸者的改良派自不必说,就连向来看他不顺眼的世家子弟也不得不卑躬屈膝,虚心假意地向他祝庆。

他自然知道此处萧条的缘由,自从魔祸弥平之后,他那一表人才的大弟子章鹤雅就揽下京中繁重事务,好言叮嘱一干人等非要事不得靠近青城山打扰国师清修。好在青城山身为天下第一宗余威仍在,成为护住车山雪的一大天然屏障,替他的好徒省了不少心。

他和谌巍之事则因当初救命一吻而闹得天下皆知,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众人便以为两人躲在青城山卿卿我我、神仙眷侣,一时间往这边跑的官家倒还真少了不少,反而是扒八卦的外门子弟比较多。

好气,是以为他车山雪老态龙钟,退休了符咒就不得力了,还是他提不起星幕剑了。他现在内力充沛,正愁没人给他当活靶子供他斗剑泄愤。

而事实是黑龙被烧、万事皆毕的两人手牵着手回到青城山之时。

“车山雪。”待外人走尽,只剩下他和谌巍之时,谌巍叫住他。

无视车山雪含情脉脉的眼神。当然,这是他现在回忆时强行加上的想象。

谌巍面无表情道,“我要去闭关。”

“……。”就算互通了心意,该无趣的人还是如此的了无情趣。将人拐回了青城山就跑,好你个谌巍。

“年关之前一定出来,”谌巍眉目柔和,望着车山雪笑道,“陪你好好过一个新年。”

语毕,青城剑圣将青城山这一大摊子破事塞给林苑,就躲进山洞进修了。

魔龙一役耗费了谌巍太多精力,谌巍遇强则强,修为大涨,就像过度饱食的食客,需要一定的时间消化吸收。车山雪方通过金轮云母再造经脉,魔龙之战剑术瞬时应激再踏宗师之境,平复下来后也需要时间休养,便安然呆在青城山调养内息。

毕竟谌巍闭关,新皇年幼,这大半个天下,还需要有人来撑。

但,说好的年前出关呢??

现在都大年初一了。

车山雪暗自磨牙,差点将椅中扶手捏碎。

宫柔进来的时候正好时机不对,可怜她也未觉察,行了一路爬了一路才将青城山下及山上诸多来烦扰她师父和谌掌门双|修的探子们收拾利落,怀着即将受赏的好心情,跨进供奉观内。

“师父,新年大吉!!恭祝您和谌掌门新的一年——”望着寂静的供奉观,宫柔眨了眨眼,目光扫过一向脸色阴沉的大国师,疑惑道,“咦,谌掌门还在闭关没出来?不是说年前……”

车山雪椅上的扶手裂开了新年的第一道缝隙,冒出冬日的第一缕新芽。

将宫柔本欲邀赏的话语强行推入腹中。

“师父。”跟在宫老四身后的是老三李乐成,他恭恭敬敬地向车山雪行了新年第一大礼,看起来比以前成熟稳重了许多。礼毕,李老三才抬起眼来,看了一圈,“谌掌门还在闭关?”

刚才的夸奖收回。车山雪扶手裂开了今日的第二道裂缝,缝中钻出好几颗嫩芽。

车山雪臭着脸,也不搭理他的这两个徒弟。

好在两人早就习惯了车山雪的性子,李乐成将其他师兄弟的去向秉呈后,寒暄话也不再多言,只得详细安分地将最近以来鸿京、魔域、龙骨之事说了一遍,话陈述得详实,却全然不在点子上,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好像一切事情顺遂得理所当然,该上报的重要信息只字不提。知李老三定是受了章老大提点,不让车山雪为外事忧心操烦,车山雪不知该感叹徒弟们确实都长大了,还是该哀叹他们都长大了。

心情稍微好转的车山雪正待检验两个徒弟近来的学术成果。

院内门外探出一颗小小的脑袋,原祝师现青城派弟子闵吉满脸欢喜地滚进来了。

“师兄,师姐!”他兴高采烈地向宫柔、李乐成作了揖,又将脸转向车山雪,“先生!新年快乐!我师父——”

宫柔难得有了眼力见,用力扯了一把闵吉,差点把小小的闵吉给拽到摔倒。

闵吉勉强站稳身子,才看见车山雪的半边扶手咔嚓一声,经受不住力道,碎了。从碎裂的枯木上,长出了一棵小小的繁盛树苗。

车山雪端着徒弟孝敬的新茶抿了一口,朝闵吉道,“你家师父闭没闭关出没出来,关我什么事。”

车山雪声音倒是如常,只拿那琥珀色的眼轻轻过了一眼,三个可怜的小家伙在那强势的气场压迫下,立马噤声,端端正正地垂头站成一排,仿佛等待处罚的乖巧羔羊。

车山雪顿了顿,才开口道,“既然你们如此清闲,那就帮我……”

 

“不好啦,副掌门!有人在砍青城山的竹子!”

青城剑仆一脸慌张地跑进来的时候,林苑才送走第二批前来祝拜的派门。谌巍二话不说将他推成副掌门后就撂下担子拂袖而去,留他这个药青峰之主来主持大局。尚未体会到荣升职务的惊喜,林苑就被接下来的摊子给砸昏了头。此时此刻他才终于体会到掌门不易,潜心修剑至如此境界的同时,居然还能劳心操持青城庶务,实在令人钦佩。

说好了年前出关的青城掌门迟迟未有动静,临时捡起祭典、新年拜贺等事务,忙得团团转的林苑正稍微有了些喘息时间,闻言惊道,“是谁这么大胆!”

青城派开宗立派五百年,青城山竹虽然谈不上什么稀贵名竹,却也随着剑宗壮大而繁衍生长,成为青城山的独有风景,俨然青城山重要标志物之一。

“是,是大国师。”剑仆喘了口气,答道。

“……”这什么新来的剑仆,下次换了!大国师和掌门的关系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不过砍青城山的竹子而已,要是掌门在此,不待国师来砍,直接就送。

林苑将剑仆一番好好教育,眼皮直跳,这才想起他因事务繁忙,只早些时候向供奉观送去一些新年贺礼和用度新物,还不及过去拜访。这下便叫仆人再备厚礼,他亲自前往走一遭,看大国师是在整什么花样。

却说车山雪正带着三个徒弟在天青峰顶干得热火朝天。不,辛勤劳作的只有三个小家伙而已,他们一个修呪术、一个读死书、一个学剑道,面面相觑了半晌,才终于在李老三的带领下,做起木工的活。毕竟大衍书库要啥有啥,李乐成关于机关术的书看了不下五十,也有上百,对筑造工事也算颇有心得。

林苑赶到的时候他们已打好了地基,在搭底边架子,一旁正放了几根青城山挺拔的竹子。另一边,车山雪悠哉地坐在椅中,半边扶手的青翠枝苗随风起舞。

“大国师,新年吉祥,您这是——”

林苑好歹也是历经风吹雨打才挤上药青峰长老之位,也不是完全吃素的料,虽然疑惑,还是颇有副掌门风范,才怪。

待对上车山雪懒懒看过来的眼神,不等车山雪答话,林苑却是眼睛一亮,那是身为医师诊断病人时独有的光彩,那是八卦中心闻到有料边角的兴奋,“国师,您这是……欲|求不满?”

车山雪的另半边扶手蓦地也光荣牺牲。

谌巍,这就是你提拔的好副手吗。

车山雪在心里冷笑。

难怪谌巍和他的年前之约能如此广为人知,想来是有这个八卦之王在那里到处散播。车山雪勉强维持着国师特有的良好教养,对着林苑微微一笑。

“掌门还未出关,难为大国师独守空房了。”想起自己的悲惨遭遇,林苑颇有些同情地安慰道。

车山雪的笑意堪堪挂在脸上。

“不知是否需要派几个仆从帮国师整理一下床铺……”林苑忧心忡忡。

车山雪笑意完全消失,消失的扶手上猛地窜出参天巨树。

纵为药青峰之主,但林苑这鼻子,有点灵过头了吧。

繁密的枝桠伸出,还未袭向青城山副掌门,一声惊呼传来。

“掌门,您出关了!”

是林苑仿佛被拯救了的声音。也确实是他被拯救了的声音。

 

诸位徒弟还在懵逼副掌门与大国师的言语交锋,瞬时这阵茫然便被惊喜替代。

“谌掌门,您出关了!太好啦!”是宫柔擦掉汗水,一脸欣喜同被拯救的声音。

“谌掌门,恭喜。”是李乐成稳中有礼的声音。

“师、师父!!!!!”是闵吉嗑嗑绊绊、喜难自禁,扑向谌巍的声音。

车山雪眉间跳了跳,生长的树木瞬时回缩,退成两排并列的株苗,开出了数个浅粉的花苞。馥郁的香气罩在车山雪身上,他不用回头,也能知晓。

站在那处的谌巍,他的剑术臻化何种境界。

那是远超大宗师的,千百年来,无人抵达的顶寒巅峰。

如果说以前的谌巍尚是站在青城山顶眺望溪海河流的山顶之湖,那如今便是九霄之上的云海起源。

青色的竹影剑气虚虚环绕在他的身周,摇曳出飒飒的竹海风声,方圆几里一片虚空,存在于此的不止是青城山的冬日、竹木、泉水、叶影,而是更为开阔的山河、林间、飞鸟、虫鱼,深而渐虚、大而至无,至于无处不可达,无处不可至,无处不可化的。

剑意。

凝至最后,是最纯粹的无上剑意。

连绵的山峰、流转的四季、跨越的时空,全部聚于一处凛冽寒光。

划破暗夜,割裂曙光,成为苍渺天地间,独然矗立的那株青直竹木,茎杆高挺俊拔,深入云霭,叶片翠绿轻柔,如刀似刃,每分每寸都流淌着剑光,闪烁成温柔璀璨的炫目明辉。

蔑天下、沉沧海、劈浊流。

这个人,几近至神之界。

车山雪微微眯起眼睛,关掉了灵觉,按下了自身腰间鸣响不止的星幕。

两人共用一个血脉,身躯血液相连,星幕湘妃亲密如一体同生,在谌巍尚未出现在此之前,星幕就喜如惊泣、躁动不止,是以谌巍突然出关,众人惊讶难言,车山雪倒也冷静。

众人未能有车山雪这般丰富深刻的灵觉体验,但凭着武者的感知,也能看出谌巍此时功力大增,非同以往,纷纷祝贺。

谌巍略微点头致意,看了眼林苑带在身边的新年贺礼,并未问询已了悟到如今年月。

随着剑气轻拂,谌巍已跃至车山雪近前。他身体微倾,双手虚按于扶手之上,椅上繁盛之祝瞬时瓦解,木间株苗在柔和掌风中烟消云散。

“车山雪。”谌巍轻声。

浅粉的花苞消亡之时陡然怒放,喷了谌巍一脸的香。

两人离得过近,趁谌巍被香所迷之时,车山雪趁机向后退开,从容地拉开两人距离。

“恭喜谌掌门历劫成功,顺利出关。”

车山雪的声音凉凉。

“……”谌巍自认失约理亏,也无意与车山雪抬扛,无奈地看了现场一眼,“你在做什么?”

“酿酒啊。”车山雪挑了挑眉,答得一脸云淡风轻。

其他不说,谌巍八十年前用青城山竹酿的酒确实绝美。回想起早上香艳的醉梦,车山雪不自觉地舔了下唇。

“你若喜欢,我以后日日酿给你喝。”谌巍欺近,鼻尖似要抵上车山雪鼻尖。

车山雪皱眉,“谌巍,你是不是闭关过了头,走火入魔把脑子都给烧坏了。”

车山雪扬手,看谌巍全然不躲的模样,倒也未真的将手覆上去,迟疑间反被谌巍寻得空隙,捉住车山雪的双手,握在掌中。

“嗯,我为你走火入魔。”

车山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噫,堂堂一派大宗师,果然练功练傻了。

“那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谌巍将目光移到打了地基的空地上,顺带看了下车山雪的两个徒弟、自己的一个徒弟、一个副掌门。

众人本在青城剑圣和大衍国师的诡异气氛下摒心静气,不敢出声,生生把自己憋成了个隐形人,现在被问到,都不由大大地呼了一口气。

自动无视两人明撕暗秀的恩爱行径,宫柔这才发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在了她的身上。作为现场唯一一位女性,沐浴在众人的眼神洗礼中,尤其是在车山雪的阴冷注视下,她不由惊恐万分。不要啊,怎么回答都是错,她才不要被师父打断双腿扔出师门!而且,她是真的不知道师父为何突然起兴去建房子,难道只是为了睡觉吗。

“不是在修建大国师和掌门的新房吗?”林苑大大咧咧地开了口,截断了宫柔的自杀行为,引来了自身的无妄之灾。

“咦,居然不是吗?”闵吉疑惑道,那天真烂漫的神情演得恰到好处,完全不知道是真情还是假意。

你们还可以再假一点。宫柔汗如雨下。

李乐成一脸状况外,沉默不言。

“不是。”车山雪冷冷开口,将双手从谌巍手中抽出。“堂堂青城派居然如此寒酸。近日我在附近练剑,发现此处居然连个歇脚的地儿也没有,恰逢谌掌门闭关不出,只得自作主张了。”

车山雪话说得生分,内容却毫无生分。尤其是车山雪腰间的星幕剑已违背主人的意愿,颤动着和谌巍的湘夫人缠|绕在了一起。

众人有些看不下去,只想默默捂住眼睛。

“……”

难道当初这亭子不是你一气之下给毁的。要是以往的谌巍早就怼过去了,但今天的他也极其不正常,他按纳住了心绪,不受车山雪挑拨,只是冷静道,“嗯,我想也不是。”

“毕竟我们还没有成亲。”

车山雪震惊了,被谌巍今日的厚脸皮。众人震惊了,觉得自己应该在山底。

但见青城掌门继续道,“你贵为大衍国师、车家皇|室,我若迎娶你,自当八台大轿明媒正娶,风风光光抬进青城山。”

言毕,谌巍看向林苑。

林苑会意。就算大国师再怎么威慑天下,但在青城山内,青城山副掌门和掌门一条心,于是他内心蒙尘大声接着话道,“掌门言之有理。青城剑门和大衍朝||廷乃是百年盟友,青城和大衍联姻当属美事一桩、双方得益。到时不仅大衍会颁下旨意,青城派也将在君子堂明文号召天下。届时青城主锋上自会修建起配得上大国师身份的豪华新居。方才是我思虑不周,过于唐突了,还望国师海涵。”

谌巍微微一愣,万没想到不过几月不见,粗枝大叶的林苑居然变得如此踏实可靠。看来当初事发突然将副掌门之位塞给林苑的决策十分正确。

林苑表面上若无其事地将场面话说了一通,实则内心已经暗潮汹涌。想象着明日刊报的全部篇幅,都是爆料大衍国师与青城剑圣双剑合璧喜结良缘的盛大场面,即便是今晚他要带着说书人不眠不休地挖料赶稿,都动摇不了他激动万分的心潮。

谌巍不知他心思已活络至此,得了满意答复后,便对林苑道,“你退下吧。”

副掌门欢天喜地、手指蠢蠢欲动地退走了。

得了这一声,余下三人眼前一黑,却是被车山雪的三个红包砸了个满头。诸人不再耽搁,抱着压岁钱一溜烟地跟着跑了个没影,生怕跑得慢了被车山雪留下来检查作业。

顿时,天青峰顶,便只剩下车山雪与谌巍两人。

 

两人在乱世中互属心意,铲除祸端后两相养伤。这样说来,他和谌巍两人倒有点聚少离多的意思,还未能好好地说上些贴心话。

现在四下无人,谌巍将身着月白长袍的车山雪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修在茅亭之上的房子,皱着眉道,“穿成这样盖房子,你也不怕脏了衣服。”

果然这才是原滋原味的谌巍。

“那竹筒酒就这么好喝,令你遥想至今。”也不拿这时间多想想我,谌巍看了看放在一旁的青城山竹。

敢情刚才谌巍在众人面前的甜言蜜语根本就是超常发挥,车山雪气到牙痒。

看着车山雪不快的脸色,谌巍怔了怔,脑中转了个念想,忽而讶道,“你想我了?”

今天的谌巍格外欠揍,不仅是牙齿,车山雪手也跟着痒起来了。

“想你的剑了!”

将星幕从湘夫人身边拽开,车山雪随手挥出一剑。乌黑的细剑划破长空,挥出一方暗沉夜幕,唯有银白剑锋在一片漆黑中闪烁起点点星辰,那是紫微剑歌璀如星雨的剑招。凌厉的剑势如星光微芒,周身环绕,避无可避,招招直取要害。

谌巍举起湘夫人划下一剑,湘夫人发出愉悦的长鸣,在黑如浓墨的暗夜里,准确无误地找到星幕缠上,如小别新婚的情人一般。

谌巍全身竹青气息笼罩,手下竹叶片片飘零,锐不可挡,剑剑饱含杀机。

但眼前的暗色却并未被划开。

是呪术。

青城掌门安然闭关,车山雪也未闲着。虽然要留心大衍国|势,但车山雪武脉初复,自然跃跃欲试,他呪术本是大宗师之界,被废武脉时剑术也达半宗师,如今内息顺畅,自然如虎添翼,不出多时,已将剑术与祝术融汇贯通,相辅相成,俨然也进了全新的境界。

竹叶与星辉相映,星幕与湘妃交缠,两人斗得兴致高涨,双剑也打得情谊盎然,一时均是痛快无比,酣畅淋漓。

双剑同起同落,剑势柔缓下来,昏暗夜幕渐渐散去,车山雪的月白长衫在剑风中轻舞,卷缠上谌巍的青色衣袖。

两人温柔相贴,谌巍环上车山雪的腰身,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想我的剑了?”

这下轮到车山雪怔住,他将话在脑中滚了一圈,霎时只想骂谌巍混账。

谌巍却是立马正经了脸色,“以前我答应你的事……”

他遥望向天青峰的西侧,青翠竹海之外的远方,曾经黑色起伏被魔域吞没之处,黑云散去、嫩芽初长,正升起旭日朝阳。

“嗯。”

车山雪随同他的目光望去。

仿佛从那之上看到了更为辽阔的大地、雄伟的神山。

“以前你邀我同去魔域,现在我愿履行这个邀约。车山雪,待你嫁给我之后,我们就到魔域去度蜜月吧。”

谌巍将目光收回,温柔的注视落在车山雪的脸上。

车山雪笑了下,“等等,谁说我要嫁给你了。”

“你不要嫁给我?”谌巍扬眉。

“没有。是我娶你才对。”车山雪抬脸,目光灼灼地看向谌巍。

“也好。”

谌巍将车山雪拉近,含笑着低头,吻上车山雪的嘴唇。

太阳漾起柔光,今年冬日的第一场新雪却静静飘落,落在两人温暖的鼻尖,融化了。

 

———————————

第二日。车山雪在谌巍的床上腰酸背痛地醒来,才皱着眉将自己清理干净,抬眼看到了闵吉送来的今日报纸。小家伙贼眉鼠眼地送完报纸就飞也似地滚远了。

然后,房内响起了车山雪的怒吼和缤纷的剑芒。

“谌——巍——!”

报纸全篇全幅,刊登的都是大衍国师和青城剑圣喜结连理的劲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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谌雪这个cp名是我自己取的,抱歉。

写了两个时间段的车山雪,一个是互通心意前一百零七岁的车山雪,一个是一切尘埃落定,事情告一段落,两人也早就互通心意后的车山雪。

本来只是为了补原作拉灯肉渣而写的,结果后半段越写越长……另,补的肉不是原作二十五岁记忆的车山雪,补的是自己设定的一百零七岁的车山雪,请注意下。虽然好像也没啥区别(。

角色属于原作,OOC属于我,抱歉。真的太冷了,一篇粮也没有。也应该没人看吧。希望有缘看到的各位,赐点粮。感谢。

 

【温赤】花宵道

花魁赤。本为骗图而写,图鸽文渣。全文私设瞎编,标题感谢 @珍珠堂散记 提供。

 

“嗒”的一声,纤薄的碎冰冲破阻碍顺着流水向下滑落,青色的添漏俯首低垂复又弹回原位。 

从闭合门扉的廊道上,传来了足袋细碎的摩擦声。隔着另一边半敞的移门,青衫的男子悠闲地躺卧在叠敷之上,蓝色高垒的儒帽装饰着孔雀翎羽,墨蓝的发边垂落着珠玉流苏,一身长衫华裘加身,显然是一名不容怠慢的贵客。 

抹着浓厚脂粉的妇人跪坐着拉开移门之时,神蛊温皇才将投以院中的视线收回。蓝色的羽扇轻摇,细长深邃的眼眸半眯,他略微仰首,唇角边逐渐成形的懒散笑意,犹如丝绣织绵上的一沁靛蓝。 

今日的接待非是振袖新造,换成了掌事的谴手,犹是如此,谴手也不由瞬间走神,反应过来先行行了一礼,就着营业笑容道,“非常抱歉,温皇先生,今日朱雀大人也无法接客。” 

温皇将羽扇摇了摇,连姿势都不曾变过,只是不出所料地保持着温雅神态。 

“无妨。” 

一如此周每日不变的说辞。

 

温皇见到花魁朱雀是在来人宴请的席面上。

此宴请来的歌舞伎师是京舞中名声大噪的吉村流派,面涂白粉、眉点朱砂的艺妓手执印着金色家徽的折扇,步伐细微地随着地坝奏乐起舞,含蓄而静雅。神蛊温皇对他乡乐曲并无兴趣,念经似的唱颂也令人昏睡。既然是寻欢作乐,又何必苦于经营,他便低声与倒酒的游女说笑。同行之人不知是否溺于酒水,方才拘谨的神态也逐渐放开,聆听着乐曲,摇晃着头部,胆子也大了起来。

坐于主位的便是今日的花魁朱雀,发髻上插着数目众多的吉町,蝴蝶发式上镶嵌着成对的松叶与珊瑚簪子,随着手执折扇击打的节奏震颤着金色羽翼,仿佛要从发间振翅而飞。

朱雀正襟端坐,不发一言,静心欣赏着扇舞,然后手腕一翻折扇一转,不着痕迹地将对方的手轻轻盖住,顺势推开。

温皇羽扇掩着嘴角,略显困乏地与游女周旋,不动声色地看了个全程,眼神往上一飘,便自然而然对上朱雀的眼眸。

朱雀的瞳仁烟灰,冷漠得近乎无情,然而不过瞬间,这冰霜般的寒意已经消散无形。朱雀勾起嫣红的唇角,似笑非笑地看了温皇一眼,然后垂下眼睫,倾覆出眼尾拖曳的一抹浅色脂粉。

如盛开于山间的杜鹃花。

 

傍晚的空气带了些湿冷,小小的柔光掬成一团,晕晕荡荡。秃提着灯笼在前方引路,绕到拐角才停下来,犹疑地看着温皇。温皇从和服袖中摸了小钱递给少女,接过灯笼,晃晃悠悠地沿着廊道继续向前。

转过廊柱,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处庭院,静谧的枯山水中立于一人。

黄昏的狭缝露出最后的微光,此人站在枯败的树前,倾泄而下的赤色长发披在深色着物上,似暗中升腾燃烧的余焰。

“彼尔维何?维常之华。”

温皇将灯笼随意搁置在廊下,汲着雪驮,踩过白沙涟漪的枯河,念的是诗经中的采薇诗。

只是此时即便有霏霏雨雪、故我思怀,也无常棣之花、杨柳依依。有的只是一株开不了花的樱树,在严寒冬末伸展着细长嶙峋的枝干,向着围墙的另一边极力探去。

听到声响,伫立的男子转过身来。此人面容俊朗,风姿卓绝,散落的赤红姬发轻垂在脸侧,分外灼人眼目,但他眉目微凝,声音却冷冷淡淡,一如春日的残雪。

“你是谁?”

凌厉的目光越过空寂的山水,似呼啸而至的利箭。

“神蛊温皇。”温皇怡然作答,迎上对方的目光,然后慢悠悠地拢了拢羽织,才开口问道,“阁下又是谁?”

“赤羽信之介。”

折扇执于掌心,赤羽对立而视。

昏暗的光沫纷飞,落到指上的是一片湿意,原来是又开始飘起了小雪。

 

杨屋的信写到倒数第二封,花魁朱雀应了温皇的约见。在众人的集目注视下,温皇面带歉意率先告退,跟在秃的身后绕过回转的廊道。

外围华灯初上,里间却早已灯火通明。透过移门的缝隙传来三味线纯净的拨弄声,夹杂着艺妓的嬉闹与醉酒客人的嘈杂声响。

温皇身着小袖和服,举着不合时宜的羽扇,穿过莺歌燕舞的卖场,弯弯绕绕行了一段,才被领到引付部屋。

会场内燃着烛火,摆着吃食,却并无随从。花魁已经提前到场,中间隔着垂落的帘幕,温皇只能看到那人跪坐的姿态。

玄色打褂下摆绣着金色凤凰图案,从底端张开的羽翼绕过背部,尾间的翎羽轻翘在振袖两端,然后停立在那白皙的指尖。

“你是何人?”

透过垂帘传来的声音轻柔,却带着难以无视的威压。

“承蒙大人青睐,鄙人不过一介商人而已。”

温皇面色从容地在座敷入座。

“先生非是本地人。”

显而易见的事实,非是问询。

“吾来自苗疆。”

温皇并无隐瞒,相当以诚待人。

“先生来此有何目的。”

帘后的声音透亮,手指夹起方才的差纸放入烛火中,信纸瞬时燃成灰烬。

温皇见了也并不意外,含笑饮了一酌清酒,方才起身走近,用羽扇撩开面前的帘幕。

发间坠立着玳瑁发饰,白色半衿边缘印着浅蓝的桔梗柄纹,朱雀身穿鲜红色和服,披黑底金纹的罩衫,静坐于四时之景的浮世绘屏风前,缓缓抬起眼眸。此人拥有初见时不可一世、凛然盛威的风采,举止间虽有倾城之姿,却无半点风场之尘。

艳红的衣袖垂落在旁,温皇倾身靠近,直到几要贴上对方形状优美的白色颈项才停住,发尾金色的扬卷结轻撩在鼻尖。

“吾自是为你而来。”

哈,心悦者凡几。朱雀端坐不动,眉目微挑,“……可惜我已心有所属。”

“耶~说不定此人正是在下啊,”从朱雀身边退开,温皇并不以为意,“赤羽大人。”

 

一介外乡的町人却得了朱雀的青眼,一时引得杨屋议论纷纷。

但当事之人正从外而归,风尘仆仆地缩进廊边的部屋。春雨来得又急又密,柳柏的粉絮即便撑了伞也循着难以遮挡的缝隙,无孔不入地侵袭落了满身。

“赤羽大人真是害苦我了。”温皇将伞收在廊下,抱怨着脱下羽织,抖落一身花絮,疲懒地迈入内室蜷进被炉里。温皇拥有一双细长的眉眼,初见时给人温润柔和的错觉,但越是相处越觉察其滴水不漏的行事作风,那双眼半眯着看过来的时候,便越发带了些难测的诡谲之意。

金银折扇挡在身前,赤羽信之介华服着身,眉目低垂,静待温皇继续说下去。

“他们对我围追截堵,拉着我问东问西,诸如俘获芳心,暖玉在怀滋味云云……”温皇指尖抚上新添的煎茶,语气有些惋惜,“可惜美人如冰,艳花带刺……”

摆于两人香案桌前的非是风花雪月,赤羽也绝非初见时以扇侍乐之朱雀。

“你非是人客。”赤羽听罢,不过以扇代指,将一枚棋子推入棋盘。“既非来此寻欢作乐,唯有故意挑衅一途。”

赤羽向外泄露的消息引起的断然不只是这些流言蜚语,温皇轻描淡写一略而过,只肯捡些花边草料调侃,显然不以为意。

以诗句相邀而见,以差信相逼初会,温皇从一开始就有备而来。

“温皇岂敢,唉,实因相见时难,难免用错方法……”温皇抿了一口清茶,摇头叹道。他半边身子不成格调地斜倚在案上,深蓝的袖口袍裳垂落,轻覆于赤羽的和服底边。

深邃狭长的眼眸有些意味深长,温皇嘴角微染笑意,再提手却故意不用棋笥里的诸多吃子,唯独拾了一枚步兵,语气也没个正经,“现在吾宁为朱雀花下游魂,唯愿与大人共陷沉沦,可还来得及……”

毫无意义地自投罗网,却是短兵相接、反客为主。

神蛊温皇,岂非只是故意,而是当真故意。

赤羽警觉抬眼,“你要如何?”

那双眼带着极强的防备与审视神色,周身清雅绝艳之气荡然无存。

“吾要你。“静了一瞬,温皇以手抚地,拈了一指艳色华裳,轻声作答。

风月场所间,再恳切的剖心明意、柔情的蜜语甜言不过酒水穿肠,何曾留心,莫论这种轻佻言辞,朱雀不仅听得多也说得多,此时却一反常态有了些不快,沉声道,“我与先生以前是否见过?”

“是,”温皇倒也答得坦率,他淡淡言道,“花魁道中之时。”

哼,可笑。金银折扇展开,赤羽掩住一角面容。

见赤羽隐有怒气,温皇莞尔,“花魁大人不记得在下理所当然。只是吾对大人来说确实是友非敌,不存威胁。吾不过是贩卖小物的外界之人,在此作短暂停留耳,至于那枚踏步行船的棋子,大人拿走多少便是,不必对吾如此戒备。”

将名流性命说得如此轻贱,好一个贩卖小物,好一个外界之人。但温皇的主动坦诚示好,还是令赤羽眉间稍霁,“先生打算滞于何时?”

目光望向廊外,温皇语气悠远,“花落未尽之时。”

呵,赤羽嗤笑。好一个随性而为的商客。“先生所谓的买卖便是将人参卖与华族吗?野心倒是不小。”

“不若赤羽大人,困居春闺,难展鸿鹄。”

“折冲樽俎,何妨斗室;角兵入局,非争一时。”赤羽金银折扇轻点,步兵成步,直指王将,焦着的局势拨云见日、终见明朗。“倒是先生,散尽千金于吾身,恐是似水东流,不为精明之策。”

“无妨,”温皇顺着话接下,“吾取之于此,投之于此,并无亏损。”

“何解?”

“哄抬米价……”

“神蛊温皇!”赤羽暴怒而起。

确为精明无情之计。

温皇垂眸,摇扇。“赤羽,你终是太重情。”

需知情义难两全、忠义亦如是。

 

纵外界如何喧嚣震天、形势如何命悬一线,歌舞之处自有它繁华升平之景。

纤细的三味线随意拨动,轻拂的春风撩人心弦,尤自和鸣唱着迷醉的小曲。

温皇挑开暖帘踏入,仍是惯常悠闲态势,跪于门口的掌事忙谄媚着笑脸相迎,“哎呀,是温皇先生。今日朱雀大人恐不得闲,在接待其他贵客。”

温皇略微侧身躲开来人,眼含笑意地将小费奉上,“有劳了,吾不过来此随便走走。放心,此处的规矩我懂,不会与游女过多纠缠。”

待行至游廊深处,温皇的步伐不由加快、脚底生风,最终在一处门前放缓停下。

羽扇轻扣在门上,温皇压低声音道,“朱雀大人。”

不待里间人应声,温皇已拉门而入。

狭窄的空间并无他人,花魁朱雀容姿绮丽、独自静坐于室内。今日的朱雀身着绀色衣袍,上绣衔花朱鸟,舞于铺满繁花的乘架之上。此人静默端坐,便犹如待展翅的火凤,翕合了羽翼,在此落足暂栖。

温皇轻轻一眼便将房间扫了个完全,目光在一处多停了几秒,唇边起了笑意。

赤羽面色平稳,施然起身,“我不记得与温皇先生有约。”

“现在便有了,”移门在身后落上,温皇踏步过去,“吾思念赤羽大人甚深,实难自持……”

温皇的脸靠得过近,暖昧的言语附在赤羽耳侧,抵挡的折扇也转而握于温皇手中。

赤羽缄默不言的时候别具风雅,朱红的刘海垂在脸侧,轻抿的嘴角自然带笑,自幼于此的长久熏陶、细心培养,将他捻揉成一副极具伪装的静好形态。这样的身姿与容貌确实具有独特的、堪称勾魂摄魄的魅力,但若因此放松警惕跌入花海,便落入他的圈套之中。在这样的污浊之地尚能争取一方清明,赤羽自有他的一番手段。

此人确实应为插于剑鞘的利刃,不该作委于屏风的枯花。

浅淡的香气萦绕,肖想多刻的面容近在咫尺,就连精于毒物的温皇也不由心神动荡,他压低声音,“赤羽大人……”

外面隐隐传来不甚清晰的骚动之声,沉重的乌云犹如巨形的黑色行船,以排山倒海之势压扎而来。

身披统一制式的羽织,手持打刀的武士粗鲁地推开移门之时,所见的便是正行当时的春|宫图景。

凌乱的被褥间,花魁朱雀发髻散乱,层叠繁重的和服轻解,无辜的町人附身其上。

 

半边天空被染成了赤色,火舌先是从大道两旁烧起,等被发现的时候已救之不及,只待全员刚逃出,这绵延的火势便乘着风,沿着鳞次栉比的屋宇一路延伸扩散,直至整个城廓化作一片火海。

蓝衫之人立于河堤之上,等了不多时,从曲折的小路上行来一名浪士。其宽阔的暗红袖口垂落,袴间隐约露出一截火红的刀柄。

温皇摇着羽扇迎上,“大人,可要同行。”

来人看了无声跟上的温皇一眼,也并未发出异议。

空气中仿佛还散着炙热的余温,身后的燃烧轰塌之声融入江面的流水,逐渐隐没。

轻风吹拂,撩拨着最后的余兴。温皇抬扇,一朵岸上落樱停于扇面,温皇跟着叹息,“可惜。”

赤羽侧过头来,看向温皇。

“你可惜什么?”

束起的赤发辉映着漫天红芒,赤羽锐利的目光仿若燃烧的星火。

“可惜明珠弹雀,秀木风摧。”温皇凝视着身旁之人。

唇角微扬,赤羽脚步不停。

“最终忠义两全,恩仇皆了,并无憾事。”

 

“那情义呢?”

“情,不正在我身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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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真的是写得有够久……。只着笔写了温赤五见,大的背景没写,但大抵就是这样那样的幕末杂揉,赤羽所在地是倒幕派的活动据点之一(。没能充分用足花魁设定我也很抱歉,当初若不是为了骗图我也不会写这个。

本来为了弥补打算写个任赤番外小车的,就,再看缘份吧。

 

问卷作答

/截了截了。直接在这里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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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说出自认为写得最好的文

每篇或多或少都有瑕疵,没法做到令自己真正满意,也不存在写得最好一说。但硬要提的话,应该是直高的《Eternal Return》,虽然后半段大面积式坍塌,但向心中经典伸手时的那种惶然与痛苦至今清晰,时刻提醒自己常持敬畏之心。

布袋戏的话就选禅锦的《所执》吧,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入金光初心之作。


2.说出自己最喜欢写什么体位

不擅长写车,但是细细回想一下,写得比较多的应该是后入式(。


3.说出最戳自己的萌点

相爱相杀。痛苦狂气。欲罢不能。


4.说出自己最不擅长写的东西

充实厚重的阅历,细枝末节的日常,长篇大幅的谋划,以及无处安放的满溢情感。


【温赤】小黑屋

小黑屋梗。不嘿嘿嘿两人将永生不见。


“咚咚咚。”

墙壁传来沉闷且踏实的回响。

整个墙壁是连起的整块,中间没有缝隙,对面也有实在的遮挡物。或者,这面墙壁压根就厚到不需要遮挡物,就能简单地将人困在其中。赤羽信之介在黑暗中微微皱起眉头。

对于突然醒在陌生之处,还身处难见五指的环境之中,西剑流军师赤羽信之介只怔了刹那便恢复了常态,长久的武者生涯造就了他随时应对各种情况的机敏。他先是简单地回想了下前一秒发生过的事情,但昏沉的脑中雾气蒙蒙,他在这片雾海中只勉强抓取到身处西剑流居室的记忆,那模样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然后他迅疾地检查了一遍全身,身体无伤无痛,并且内力充沛。

掌下的地面有些湿潮,他从地上站起来,碰到了横在身旁的坚实墙壁,他便沿着这块墙壁向下查探。

在连眼睛都难以适应的漆黑之中,忽而“咻”地燃起了一小束光,划破暗色独自摇曳着。以光点为中心,映照出一片墨色的蓝。

“赤羽大人,吾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一阵轻飘且柔和的声音响起,靠在墙边手持光源的是一个蓝衣儒生打扮的人。他状态随意地坐在一边,脸上挂着轻浅的笑意,面容一半现在柔光中,一半陷入阴影里。

“神蛊温皇,你倒是很有闲心。”

赤羽信之介扬唇冷笑。赤羽醒来的瞬间,便觉察到此处不只他一人。而且那个人还好巧不巧,正是他此生宿敌——神蛊温皇。

“吾不过看军师大人摸索得辛苦,特意为你照明而已。”坐在墙角之人也不动怒,反而有些悠哉地回复。

“神蛊温皇,你这是在玩火。”

“耶~赤羽大人有所不知,自闯入此处以来,你可有觉得精神疲乏、腹中饥饿?”趁赤羽暗自揣度之时,温皇接着道,“所以吾怀疑此处不过为空间幻境,即便是玩火亦无不可。”

“如果你猜错了呢?”虽不知时间进度,但赤羽确实有感此处不同寻常,不知是覆了什么奇阵异法。

“如果我猜错了,那便要赤羽大人陪我在此殉情了,”温皇羽扇轻摇,悠然长叹,“如果是我猜测正确……”

赤羽静待下文。

“恐怕赤羽大人也要在此陪吾度上年年岁岁。”

神蛊温皇气定神闲,笑意盎然。

赤羽心头无名火起。但至于此刻,在与宿敌的对峙中,他反而冷静了下来,也不再四处探查,收了心绪,寻了安静的一处坐下保存体力。

对于温皇的话他向来只听三分,一分听信一分疑虑一分猜度。

“神蛊温皇,你当真就不怕死?”赤羽不接他的无聊话题,只是反问道。

任谁无缘无故失去意识,醒在一个莫名的所在,难免也会有一时半刻的不适应。但自赤羽醒来,就无觉察到对方有任何异状。温皇懒散从容地坐着,就如同卧在神蛊峰的软塌上,身周是花草虫鱼、怡然日光。

现下有两种可能,要么此局是温皇所设,要么是温皇异于常人。后者他深有体会,前者他却并无定论。但最为合理的推测应是温皇在他醒之前,已将此处清查完毕,至于那胸有成竹、拿人看戏的姿态不过是他惯常迷惑人心的把戏而已。

也是。借着温皇的方寸之光,就连赤羽也能一眼将此处望到尽头。此境是个有点开阔的封闭性空间,四四方方的墙壁立了一圈,没有门窗,具体说来就连开凿、建造的痕迹也无,彻底围死的布局断绝了两人的生路。

温皇就着火光,慢条斯理地整了一下衣袍,才淡淡回道。

“人生来便会死。吾清风盈袖、愉悦尽享,自认此生无所挂怀、无谓取舍,又何惧之有。”

此言看似真诚,但虚虚实实,中间放了多少真心,恐怕连温皇自己都难以说清。


“既然两人在此落难,好歹也算得上是同伴,不如交换情报、各取所需,也好齐心协力早日出去。"

一直坐在此处也不是办法,赤羽提议。

此举明显对温皇不利,暗中温皇似是笑了笑,道,“赤羽大人能想通便是。只是你吾非是同伴,乃是好友。”

不等赤羽再言,温皇继续说道。

“我早于赤羽大人半个时辰前清醒,已提前在此处走了一遭。此地长宽高皆为二丈四尺有余,形容方正,状态密封。”

果然赤羽刚才的猜测无误,查探亦无误。

“地底湿黏、土质不紧,应在地下不深,”言到这里,见赤羽欲出掌,温皇隔空相阻,“方才我已试过,上方及地底虽无机关,但如同这方墙壁一样,蛮力不可突破。”

“意思是此处为绝路。”赤羽沉声道,厚实的掌劲已是通过土层传下,果不其然被反弹而回。

“然也。”温皇垂眸,附和赞同。但过了片刻,他又稍有犹疑,“……不过也不是全无办法。”

赤羽看向温皇。

橘色的烛火燃烧明灭,温皇却成心停住,往日温雅的面容隐在暗处晦暗不清,表情难明。

“方才你说吾与你是好友,既为好友,你当坦然相告、倾力助之。”

借用温皇的话语打回,赤羽咄咄逼人,不给对面之人半点可乘之机。

哈。气流将火光震得晃了晃,温皇笑道,“吾一向以诚待人,对赤羽大人自然倾心相待,就不知赤羽大人肯信我几分……”羽扇斜伸,温皇指向一处,“此处自有玄机,大人自行前往观视吧。”

早先赤羽已察那处有异,但碍于温皇在前,不便动作,此时闻言赤羽便即刻立起身来。但温皇不动,那火光便也不动。

赤羽探询的目光落在温皇脸上。

“凭赤羽大人的夜视能力,这点距离还妨碍不了你。”温皇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不变,仿佛瘫痪在地,要与那处相融。“还是说,赤羽大人想要温皇亲身作陪?”

温皇一如既往调笑,见赤羽仍不肯迈步,只得无奈提起衣衫起身,露出其下地面,甚至悠悠转了一圈,“赤羽大人放心,吾生龙活虎,气力充实,并未瘫痪,只是单纯觉得此处干燥舒适,不想动罢了。”

“……。”

赤羽举步就走,不再迟疑。

温皇看似处处行与赤羽方便,但对重要事情却是讳莫如深。实则这点简单信息就算他不透露,赤羽同样也可轻易得知。

用无关紧要的情报,既表明了态度,又卖了个人情,好一个精明算计者。


那处的土层已经被人撬起,赤羽识得那是温皇所为。

放在其中的布帛有了些年头,字迹十分潦草随性,因光源相距太远,布上的字细小残缺,赤羽看了许久才将物什放下,久久难以成言。

那上面记载的是突破此处的铁之规则。

但那字并不是温皇手笔,也不是任何人所作,赤羽未曾见过那样的纸张。

他忽而明白了刚才温皇犹豫的神色,温皇特地留给他独处的时间用来思考消化这一切,就是为了达成双方共同认定的结果。

回程的时候赤羽脑海闪现两人的种种过往,从初识之警告、再遇时提防,到现在敌友难辨、公私交杂的境遇。

返回原处入座,赤羽思绪纷杂,面上却并不显露,坦然正视对面之人。

“你以为如何?”

闭目养神的温皇从入定中睁眼,闻声有一丝讶然,“吾自是不赞同。”

温皇话语说得含糊,并未确切言明不赞同的是哪一项,但显然是认同了这项规则。

“你相信此等荒谬言论?”话一出口,赤羽便觉怪异,但细细品味却也说不清异在何处。

“眼前是一条死路,吾如何不信。还是说,赤羽大人有更好的办法?”温皇以扇掩面,若有所思,继而疑惑道,“不过生生世世永不得见,不正好如了赤羽大人的愿,赤羽大人又为何疑虑?”

温皇的试探之心昭然若揭。眼前之路,哪里是死路,无非是无缘之路耳。温皇偷换概念,赤羽也不辩驳,只是顺着话头接下去,“那吾便在此处杀了你岂不更快。”

言语间肃杀临身,已然带了战意。

不受赤羽气势所慑,温皇泰然以对,“赤羽大人不妨一试,看死的那个人是谁。”

以身试险,赤羽不是没做过,但只怕到时两败俱伤,一损俱损,尤其自己此时无地利无人和,又难料对方后招,不如各退一步。

“你刚才不是说你不怕死?”

温皇对上那利刃般凌厉的眼眸,“吾怕的是死在你之前。”

呵呵呵,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确实像他的作风。锋芒收敛,赤羽略微垂眸,再言方才未尽之语,“吾之所以不赞同,自然是因为不将你放在眼前,吾确实难以安心。一个神蛊温皇,便将西剑流搅得天翻地覆。你吾正面交锋尚无定论,如若你藏于暗处,终将成为西剑流的隐疾。”

说来说去,赤羽信之介所思所想,均是以西剑流安危论处,何谈私情。

哈。

“只是我倒不知,为何你也不肯?”赤羽抬眼,将话锋原封不动地拋回去。

“如果见不到赤羽大人了,吾只剩下与躺椅为友,岂不寂寞。”

神蛊温皇将灯火放置于地,语气颇有些惋惜。

只是那副面皮和神态赤羽见得多了,并不如何得信。

“世上智者千万。”

“宿敌与知已,唯有一人。”


话刚落地,温皇骤然发难疾掠而来。赤羽始料未及,习惯性扬手打开袭来的羽扇。手中并无折扇,也无得称的武器,他一掌却只拍在扇底,在对方的迅猛卸力下落了个空。

温皇收力过急,受到反冲,几跪在地,却也顺势扯住赤羽的衣衫将其带倒,欺身而上。

论两人正面相抗,赤羽未必不是温皇敌手。但温皇诡计多端,诸多套路令人防不胜防。此番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之策,乃温皇惯用伎俩,偏偏他还百发百中。

棋差一招,被对方占得先机,赤羽怒气横生,“神蛊温皇,你做什么!”

狭长的眼帘近在咫尺,温皇眉间带笑,“欸~赤羽大人不是已经默许了吗,又何必再装模作样、拒绝温皇?”

墨蓝的衣饰覆在火红的衣袍之上,温皇的面容首次离赤羽这么近,那难以看清的眼眸沉如寒潭,纤长的睫毛垂下浅淡阴影,水墨般的微蓝从眼睫染上眉梢,斜插入鬓,衬出相应的阴邪之态。在回来的途中赤羽本已下定决心,正当面对之时,方知艰难。

不灭的火光在身边跃动,一如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那是什么灯,怎么还亮着?”

撩拨的羽扇停在赤羽胸口,温皇笑了笑,低声道,“赤羽大人此刻还能分神关心这个。”

“那不是灯,是蛊。”

轻柔的嗓音灌入耳膜,化为强力蛊惑的毒药。

呵,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遭其戏弄。赤羽扬眉,目光灼灼,“吾在下面?”

“是要吾抱着赤羽大人吗?”温皇的声音细如耳语,带了些难以言明的暧昧之意。

是故意曲解的调戏言辞。

赤羽脸色阴沉,不再发言。

地面已经被内力烘干,赤羽火红的衣袍和长发披散了一地,灰色的瞳仁映射着蛊虫发出的柔光,似碎裂的萤石闪烁起点点星辉。此人如光似芒,即便居于下位,凛然气势也不减分毫。

温皇呼吸微窒,盯着赤羽的眼睛,然后缓慢俯身。气息喷薄在赤羽鼻尖,两人嘴唇几近相贴之时,温皇却停了下来,“为什么不躲?”

温皇几次三番,朝三暮四的话语令赤羽发笑。

“为何要躲?吾既然决定一试,自当直面。”

温皇的叹息落在赤羽唇边,“赤羽,吾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点。”

“可惜我最厌恶的便是你这点,装腔作势,虚与委蛇……”

温皇已低头,吻住赤羽的唇。

比起刚正不阿、直来直往的强势个性,赤羽的唇相当的柔软火热,犹如滋味甘美的点心,温皇甫一接触,便轻易陷落,将那人未尽的话语吞入腹中。


请点这里。(链见评论)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也许只有几个时辰,也许是好几天。暗沉无光的黑屋之中,温皇按着赤羽又接连做了好几次,直到最后赤羽瘫倒在地,无力起身为止。

身处一片漆黑之中,赤羽清醒的时候仍然是这样的状态。

不,身边有人,还有一缕柔和的微光。赤羽的衣衫已经穿戴齐整,神蛊温皇以手支颐半躺在他身侧,执着羽扇的手轻揽在他的腰间,面上带着一惯的轻慢笑意,也不知维持这个姿势观视了赤羽多久。

冷淡的怒意在胸腔奔流,赤羽强自压下,不动声色地将腰间的手挥开,忍着酸痛起身束了发冠,刻意忽视满室的狼藉与体|液气味,沉声道,“走吧。”

声音却难掩嘶哑。

四方的一角之上已经显露出门的痕迹。

赤羽率先走过去,温皇紧随其后。推开门扉,外面仍是如一的漆黑,传来沁骨的寒意。并非回到日常,仍然困缚在其中,但至少比在完全密封的室内好上许多。

赤羽一脚踏出,随着光源的靠近,举步之内能看到矗立的墙壁回廊。

温皇本在后方不紧不慢地跟随,不稍片刻,便轻踱了两步上前,“赤羽大人身体感觉如何?”

抬手竟是要来掺扶的模样。

自己身体抱恙,也不知拜谁所赐,此人倒是神采依旧,一派风流。

赤羽身形一晃,避开前来探视的手,向前行了几步,才道,“不劳费心。”

“欸,既然是温皇所为,如何能不费心?”

赤羽闻言站定,眉目低垂,冷然道,“既然如此,那解谜出阵破局,就靠你了。”

两人走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此处是一个循环反复的迷宫之阵。

“赤羽大人竟对温皇如此放心,就不怕温皇撇下你一个人走了。”怀抱唯一光源,温皇还有闲暇调侃,低声靠近,“大人放心,温皇会负责到底,绝不会弃你而去。”

呵呵呵,就算他跑了又如何,难道没有他神蛊温皇,赤羽信之介就破不了这迷阵不成。


身旁重入浓稠黑暗,脸上的严峻神色淡去,强行忽略身体的不适,赤羽就地盘腿打坐,周身上下功体流转,朱红长袍泛起微弱红芒。

温皇返回的时候赤羽已经将内力回转了大半周天,若无其事地立在原处。

回廊的一角起先只能看到一点细微的弱光,然后是深蓝的一卷袍袖,俊雅自若的身形轻荡荡地行来。温皇全身笼在橘黄的暖色光晕中,整个人难得地带了些温情。

两人再度举步前行,赤羽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蛊?”

并非落在温皇衣上,更似漂浮的流萤,在温皇袍间飘飘荡荡,闪出一方安宁之光。

“夜光虫。”难得赤羽主动找他搭话,温皇语气莫名有些轻快,“赤羽大人也对蛊虫有兴趣?还是说,是对吾有兴趣。”

再多说一句,又暴露了本性。

“诶,有兴趣给你看便是。”

见赤羽沉着脸色就走,温皇紧跟而上,羽扇轻拂,蛊虫便飘向赤羽。

赤羽抬手将光源拢在掌心,观看了一眼,忆起在黑屋的荒|淫情景,手下施力。

身周重回一片漆黑。

……。

温皇在黑暗中站了半晌,料想此人若是出了此处恐怕也要千方百计寻回,将此地夷为平地方才罢休,不由叹道,“赤羽大人当真小气,现在没灯了怎么走?”

“这世上还有神蛊温皇走不出的局?”

赤羽的声音稳然响在身侧。

“赤羽大人谬赞。”

温皇说着就去抓赤羽的手。等赤羽惊觉过来身体已经慢了半拍,冷不防被那人隔着衣袍握住。

赤羽挣了一下温皇反而靠得更近,将手腕强硬拉向身边,传输来流转的内力。

眼前黑到不见五指,打过去的气息也被吞没无息。

赤羽沉吟一声,道,“你身上还有蛊虫没有?”

等出去了再捏破是吗。温皇回道,“没有了。刚才赤羽大人不是已经将温皇扒了个精|光,赤羽大人若不信不如再次搜身。”

温皇握着赤羽的手竟然真的向自己腰间探去,熟悉的触感抵达指尖,引发一连串莫名的想象。

赤羽猛然施力将手指拽回,“神蛊温皇,你的脸皮本师自叹弗如。”

“赤羽大人承让。温皇若不是厚脸皮,如何得幸与赤羽大人春宵一度。”

赤羽气结。温皇四两拨千斤的本事早已使用得臻至化境,这个人便有这般本事,三言两语便能轻易勾动他之怒火。比话术尚可,比言不正经,这世上恐怕无人能及。

话虽如此,但温皇握于腕间的手却温和舒适,传来源源不断的暖气。

这个人身体偏冷,就连刚才不经意拂过的腰间也恢复成一片凉意,但唯有这双紧握的手指,在破不开的暗色和刺骨的冰寒之中,生出安定而虚妄的温暖。


被温皇带着一路安稳前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赤羽,”温皇的声音悠悠响起,“前方即是出口。”

赤羽心头一松,刚卸下防备准备将温皇推开。温皇却是指尖一带,向前一步,将赤羽的手腕压在墙壁上,一手已经箍住赤羽下巴,嘴唇压上来。

带着凉意的清新气息。

凛冽掌气狠厉劈来,温皇放开赤羽侧身躲过,“吾对你既已动心。”

后方的石块应声崩塌,长期不见光线的眼睛有些微刺痛,赤羽眯了眯眼,逆光的温皇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唇角笑意似有若无。

“只望出去后,赤羽大人千万要顾念旧情。”

“这种哄骗无知少女的戏码暂且省下。”

远处隐隐传来潺潺的溪水和鸟鸣声,轻柔的光线射入都是如此得灼人,简直令人目眩神迷。


“神蛊温皇,就此别过。”

赤红身影决然转身,再无回头。

和煦春风轻拂,吹来一阵清幽的花香。墨蓝人影静默伫立,温皇低头摩挲了一下指尖,仿佛其上仍残留了一星半点,难以攫取的未名之物。

这未完的赌局,谁先动情谁便是输了。

温皇抬眼,望着所去之人的方向。

赤羽信之介。

来日方长,后会有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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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未写初期温赤,两人敌对大于友好的状态也是十分的迷人。

清水选手已经尽力。


【温赤】同居甜饼30题

九周年庆,紧急复健,只为发糖,全程OOC。


01、相拥入眠

意识陡然清醒的瞬间,神蛊温皇内心一凛,手指微曲,但在下一秒,缥缈的剑意像瘪掉的气球,“砰”地悄然散去。

神蛊温皇的眼还未完全睁开,便顺着腰线摸上,搂过那熟悉又温暖的躯体,将对方揽入怀中。

睡梦中的人无知无觉,却还是伸手给了神蛊温皇一个回抱。


02、一同外出购物

在超市里,神蛊温皇突然执意要牵手,赤羽信之介虽然觉得莫名,却还是靠近,将两人的手握在一起,面上偏还作镇定的模样,在人来人往之中,侧头坦然问道,“明天想吃什么?”

唇边挂着懒散的笑意,温皇手一拽,将两人指尖交叉,附身过去,温热的气息拂在赤羽的耳边。

“想吃鱼。”


03、半夜一起看恐怖电影

回家途中路过租碟片的小店,神蛊温皇心血来潮买了几部恐怖光碟,扬言要一展神威,满足一把小鸟依人的保护欲。赤羽信之介扬眉冷笑,不置可否。

白衣女鬼披头散发地在电视里进进出出,起先赤羽还拿着凤凰刃立于一旁,面带微笑地表示要不要帮忙一把拦腰斩了。

到后来,温皇发现赤羽已经窝在沙发上,不知何时,困倦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04、一方的起床气

赤羽做了一晚的噩梦。身着白衣披散着黑发的人一次次从枯井爬出,缠绕反复,不知疲倦,好像永远也打不完的地鼠。只是那个地鼠,换成了神蛊温皇的脸。

于是赤羽睁眼,近距离地看到散发温皇的脸部特写的时候,有那么一瞬是记恨的。手指用力弹向面前人的额头,赤羽低气压笼罩,声音阴沉。

“目小温,起床!”

温皇皱着眉揉了下额头,面带困意将赤羽重又抱住,“耶~赤羽大人,今天明明是周末,吾注定要与被子为伍。”


05、做饭

赤羽被缠在床上拖了许久才起,简单地做了早餐后就进厨房里做鱼,他不了解苗疆的做法,拿着菜谱边看边做。

温皇也没闲着,斜倚在门口凑热闹,在赤羽动刀的时候,发挥医学生的才能将鱼的解剖过程说得头头是道,连每一根骨头都不放过。

赤羽转过头来,“那你来做?”

“不了不了,”温皇摇着扇子后退,“吾哪有赤羽大人这般心思灵巧。”末了又忍不住揶揄道,“无论赤羽大人做什么我都会吃,反过来赤羽大人可就做不到了。”


06、大扫除

大扫除是神蛊温皇最不拿手的项目,他假装自己是个不可燃垃圾的战略宣告失败,开始着手准备收拾客厅。客厅里本身其实还算干净,目之所极都是他们存在过的印迹。

两人一起去挑的窗帘,经常依偎在一起的沙发,脚边圆形滚落的瑜伽球。

还有兴高采烈滑过去的,叽叽喳喳说着莫名话语的……扫地机器人。

他颇为从容地认为,不用收拾也很好。


07、浏览过去的相片

赤羽在卧室最底层的抽屉发现了神蛊温皇旧时的照片,下面还有个密封的盒子。相片上年少的温皇站在孤儿院的门口,眼神漠然,手里牵着比他更小的凤蝶。

赤羽垂眸将照片和盒子收好,原封不动地放回了原位。


08、吐槽对方的生活习惯

“神蛊温皇!”赤羽怒目而视。

“何事指教?”温皇从容不迫。

“不是你说要吃鱼?”赤羽望着温皇盘里剩下的食物。

“比起吃鱼,……”

“食不言寝不语,”赤羽适时截过他的话,毫不留情地把鱼塞进他的嘴里,“吃完再讲。”


09、相隔两地的电话

“睡了吗?”温皇的声音从海的那边传过来,带着渺远又不可捉的心绪。

“还没有。”赤羽在这头回道,海风湿潮,浪潮翻涌,宁静夏夜吹来的风舒适得恰到好处。

电话那头,沉吟良久。

最后温皇只是说,“……那祝你好眠。”

赤羽笑了下,答,“好。”


10、早安吻

赤羽醒来的时候有些晚,他行动迅速地洗漱穿衣,准备出门的时候却被温皇叫住。

明知温皇并无正事,赤羽还是违背心意地走到床边,略微俯身。

窝在床上的温皇拉住赤羽的领带,将人拉得更低了些,轻微仰首,在赤羽唇上亲了一口。

“还差一个早安吻。”


11、替对方挑衣服

“但这件衣服,不太得体。”

温皇凝眉沉思,望着为了晚宴精心准备的赤羽。

“我觉得倒是可以,但不妨碍我听一听你的理由。”赤羽低头整理袖口,并不以为然。

“领带太花俏,”温皇走过去,拿过自己浅蓝的领带重新系在赤羽的领口,“配不上赤羽大人端庄优雅的形象。”


12、讨论关于宠物的话题

如果要养宠物的话。

“那就养猫吧,名字就叫八朔。”

“为什么要养猫,”还连名字都想好了,温皇有些不平,“养我不好吗。”

“你不是宠物。”

光芒散去,白发的任飘渺冷着脸站在赤羽面前,抽了抽嘴角。

“喵。”


13、一方卧病在床

赤羽连续加了几天夜班,发起了高烧。温皇强制给他请了假,喂他喝粥吃药,把不愿就医的他塞回被子里。

即便是在梦中,赤羽也眉头紧皱、不得安宁。

温皇坐在床边照看了一会,干脆也跟着钻了进去。感受着身旁灼热的呼吸,他将赤羽搂进了怀里。


14、午睡

“他死,吾也断念。”

指尖摩挲着那人冰凉的面容,脑海中回忆起两人的数度交锋,他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没想到这个人,真的就这么死了……

从梦中惊醒,赤羽仍心有余悸,身体却被熟悉的气息环绕,温皇睡在他身侧,心跳安稳而有力。

赤羽忍不住抬手摸了下温皇的脸,有点烫。


15、出浴后的怦然心跳

刚从浴室出来的人仍带着蒸腾的热气,披散而下的红发好像燃烧的火焰。随即明丽潋滟的眼眸近距离地看过来,轻薄红唇微启。

“感觉如何。”

认真沉肃的语气,贴在额上的温热手心。

垂落的发丝拂过温皇的脸,如湖面上轻拂而过的羽毛,撩拨起阵阵涟漪。温皇的呼吸一窒。


16、帮对方吹头发

握住对方的手腕轻巧施力,就轻易地将那人带倒在自己身前,在对方出言制止之前温皇已经靠近对方耳畔。

“别动。”

温热的风吹拂在发梢、颈侧,红色顺滑的发丝像绸缎一般缠绕在指尖。


17、庆祝某个纪念日(生日,情人节 etc)

头发吹到中途却变了味道。

吹风机被随意弃置在一旁,浴衣的领口被轻微掀开,冰凉的唇覆在赤羽的肩背上,温皇模糊不清的低语夹杂在轰鸣的暖风里,难以听清。“明天是我的生日,这一局,你就让我赢一回。”

微弱的挣扎止住,赤羽想起了那个真实又冰冷的梦境。温热缠绵的亲吻切实地落在肌肤上,似燎原的火,赤羽不禁抬手,反勾住温皇的脖颈,将自己的唇送上去。


18、接对方回家

最近温皇勤奋到连赤羽都觉得疑惑的程度。

赤羽步出大楼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全黑,霓虹灯盏亮了一片。在秋末的晚风中,温皇穿着单薄的风衣,背光站在路灯的阴影里。

“你怎么来了。”

赤羽快步走过去,将自己的围巾给温皇围上。

“当然是因为万分思念赤羽大人,特地来接你回家。”

温皇笑得有些漫不经心,手有些冷。


19、离家出走

赤羽回到家的时候,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他从客厅一路走到卧室,厨房,洗手间,直到最后掀开阳台的隔帘,那里也空空如也。

两人的东西还落在原处,但心,却失了一半。


20、一个惊喜

一周之后,迅疾且强势地处理完还珠楼企业内部纷争,打点好全部家产的温皇带着一大堆行李出现在赤羽家门口。

“唉呀,温皇无处可去,只能求赤羽大人多加收留了。赤羽大人有没有觉得很惊喜?”

偏偏那人狭长的眼帘里还闪烁着令人难以忽视的愉悦光芒。

“没有。”

话虽这么说,赤羽还是脸色阴沉地让开一步,方便还珠楼员工将行李搬进来。


21、屋顶上看星星

两人的初识是在行业内部的聚会上,准确说来,是在大厦的楼顶。温皇压根不会出席这种充满虚伪社交辞令的宴会。

听说此处可以瞭望到整座城市的夜景,赤羽孤身一人到顶层醒酒,便遇见温皇躺卧在大厦顶端的凉椅上,神色恹恹地望着满天繁星。

一直到后来,赤羽也没有问温皇为何出现在那里,又是在想些什么。


22、一场飞来横祸(火灾,地震 etc)

温皇出事的时候赤羽刚好在国外。

等到他得到消息赶回的时候,温皇已经坐在轮椅上,失去了意识,再也认不出他,也接受不了他的挑衅。


23、讨论关于孩子的话题

如果我们有一个孩子。

“那一定不能像你。”

“耶~此言差矣,像我有什么不好。”

“黑心、心机、目小?”

“原来吾在赤羽大人心中是此种模样。不过像赤羽大人也不错,不如我们现在就来造一只小小赤羽……”

“神蛊温皇,唔……”


24、因恶劣天气被困在家里

外面乌云密布,隐隐响起雷声,雨水似要冲破漫天阴霾倾盆而降。

昏暗的室内没有亮灯,只有压抑不住的阵阵喘息。


25、喝醉

“伊织大人,吾再也不敢了……”

怀里的人因为醉酒,整个脸都呈现出不自然的酡红,咕咕嚷嚷地说了什么。温皇凑近,刚想问清,就对上那抬起的湿气氤氲的眼。

几缕发丝粘在脸侧,向来清醒而克制的冷淡双眸,染了一片迷蒙的、令人沉醉的红。


26、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枕头大战,掐脸 etc)

“神蛊温皇,本师的忍耐极其有限。”

赤羽手执凤凰刃,全身上下燃烧着熊熊怒火。

“唉呀,军师大人明知温皇最受不了挑衅。”

羽扇轻摇,温皇身周漾起了重重蓝雾。

“才装修的新家,我建议你们有事出去打。”

站在一旁,冷静的紫衣少女。


27、穿错衣服

“任飘渺。”

闻言转过来的人唇边挂着难以捉摸的迷之微笑。

“温皇……”赤羽不由气势变弱,眉峰凝起,“你为何穿着任飘渺的衣衫。”

“吾的衣服剧组拿去洗了,借老任的衣服穿穿想必情有可原。”温皇的眼睛眯起,向赤羽逼近,“只是赤羽大人刚才……”


28、一方受轻伤(扭伤,割手指 etc)

赤羽的手指被箭刺伤,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赤羽半生商场征伐,早就练就了不被催折的坚韧之心,这点小伤对他而言不值一提。

但这伤却令温皇相当在意,他特意调制了药膏提醒赤羽每日一敷。

吾不准你的身上,留下不属于我的痕迹。


29、意外的求婚

等到赤羽手上的伤快要好全的时候,代替药草,出现在温皇手中的是一枚戒指。

“赤羽大人,愿意吗?”

“愿意什么?”眸间带了些笑意,赤羽坦率地接过戒指,戴在自己的指上。


30、滚床单

静谧的夜晚,好像整个世界便只剩下两人一般。

跨过历史长河,经过百次轮回,历过千山万水,两人一次次地相遇、相识、相知、相爱,必然成为对方的唯一。

温皇背部流下轻薄的汗水,怀抱着火热的身躯,将自身沉埋其中,一遍遍地抽出、试探、再深入,以身之火热感受心之真诚。

“赤羽,我爱你。”

夹在情热中的,是最冷静真挚的告白。

黑暗中赤羽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微笑着抱住其上之人,“吾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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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来自隔壁群匿名,感谢。


勤奋的人已经进入了梦乡,懒惰的人还在胡乱赶文。躲过了庆生,也没能躲过周年。温赤九周年快乐!


没有人告诉过我30题原来这么长,这么长……。

只要今夜还没有过去,今天就是永远的10.8。对没错我有赶上的!


【酆湘】花疾染

花吐症梗。


堆在酆都月桌前的文书又拔高了些,起因是百里潇湘病了。

这非是百里潇湘第一次生病,某年冬日,百里潇湘在雪中赏梅染了寒气,也曾缠绵卧塌,一病不起,那时百里潇湘屡次以病试探,酆都月平心静气,从容以对,并未露出半点可趁之机。是以此次,酆都月也不太在意,直到一周有余,仍未见到百里潇湘身影,他才觉察出一丝不同寻常来,即便问起随从一剑随风,一剑随风也不知内情。

只知百里潇湘屏蔽左右,足不出户,请的医生也是特意绕过了楼内,不留半点风声。

酆都月谢绝了一剑随风带来的吃食,抽了一份帖子握在手中,从西楼绕过别栋东侧,前去拜见代楼主百里潇湘。

两人住处离得近,但中间隔着主楼、连着游廊,便如隔着巍峨耸立的千座高锋、雾气缥缈的万顷云海,两人拾阶而上、分道而行,若不是公事相谈,时常打不上照面。

一反上回闹腾景象,百里潇湘这次果真大门紧闭,就连华儿也未随侍在侧,守在门前的是抱剑的哑剑残声。哑剑残声神色冷漠着低头行礼,却也不让一步,就差将谢绝见客四个字写在脸上。

“楼主,酆都月有事请见。”

酆都月立于门口通报,百里潇湘并不应答,将楼主风范摆了个十成十。


明月高悬,一顶深色华轿在暗色穿梭而行,甫出还珠楼地界,抬轿的黑衣杀手们才刚有所放松,一袭长影直奔轿身而来。酆都月掠至轿前撩开帘幕,还不及看清轿中情形,一股香味扑鼻而来,随同的还有攀附而上的手臂。酆都月被拉着向内跌倒,浓烈的花香喷散,撞了酆都月全身满怀,酆都月怔了一瞬,一柄长剑已经窜出直取他之咽喉,连带着滞后的浓厚沉郁的血气。

是凌霄剑。

酆都月侧身躲过,内劲提起从轿中挣脱,月饮出手隔住哑剑连环而至的杀招,怒沉剑势将围上的杀手一气震开,他低声喝道,“退下!”

月饮剑执在身侧,酆都月眉目微敛,声音低沉,“你们难道要置楼主生死于不顾。”


推开内室门扉,映入酆都月眼帘的首先是风雅山水的精致屏风,隔着缕空的雕花木栏,隐约可见白纱帷幔随风震荡,房内燃着百里潇湘平日钟爱的熏香,但难以遮挡的清香仍飘散而来,萦绕鼻尖,沁入心脾。酆都月低头皱眉,这香与他当日在轿中所闻一致,是冷淡清新的桂花香味,混着沉重郁结的重重血腥,揉成中秋月下那壶至深至醇的桂花陈酿。

“哑剑……”床帷深处之人唤了一声,然后紧接着是急促的咳嗽声。

“楼主,是我。”酆都月在门前立定,略微垂目。

一道剑气劈来,但到半途已经失去准头,打倒在屏风之上。“出去。”

“属下失礼。”酆都月嘴上礼数周全,但行动上并不听从,说话间已快步迈入房内,径直来到床前,掀开垂落的纱帐。

百里潇湘合衣躺在床上,领口仍有暗沉的血迹,未束的浅金长发披散,面色苍白如纸,罩着灰败的病态之气。一瞬的惊惶过后,百里潇湘的表情又迅速冷硬下来,淡淡的怒气尚未在眼底完全成形,从胸腔窜起一股强烈气流,抵达舌尖、涌上鼻头,激得他俯身呛咳起来。

“楼主。”

酆都月倾身靠近。

百里潇湘难以抑制地耸动着肩膀,过多的愤慨与难言的情绪在内心奔涌,化成锐利的尖刺戳进骨头、揉进血水,随着每一个气极败坏的音节倾泄而出。

随着距离缩短,酆都月面色一愣。

从百里潇湘的指缝,涌上的是暗红的血液,以及——血染的细碎花朵。

是连枝带串的浅金桂花,于腹中发芽,胸中成长,喉间开苞,最终突破重围,混着血色自唇边成熟而落,喷洒在白色衣衫之上,溅起点点血痕。

浓烈的花香散在酆都月的身周,酆都月的整个脸色都变得很难看。他眉头紧蹙,一言不发,急速从百里潇湘房内退出去了。

百里潇湘卧倒在床铺之上,微微侧头,便能看见酆都月白色衣袍的边角, 似此生难以追及的浮云。酆都月隔着垂帘与外面之人说了些什么,百里潇湘听得不甚真切,但大抵也知道他会有些什么安排。

 哈。百里潇湘无声地笑了笑,捂着淌血的唇角,闷声咳了几下,闭上了眼睛。


酆都月从百里潇湘房中出来,迎上的便是眼睛都哭得红肿的华儿。

“副楼主,楼主不准我进去。楼主到底怎样了?”

“楼主并无大碍。”酆都月面色沉稳,抬眼看了一眼一剑随风。一剑随风手一抖,差点在哑剑残声脖上划上一剑。

“只是尚且不能见客。劳烦华儿姑娘先将楼内医师请过来。”

待华儿出去,酆都月方才恢复肃然神色,冷着脸下达了几项紧急指令。还珠楼全面戒严,继续加强对百里一派动向的紧密监控,百里潇湘病情封锁,只留哑剑随身在侧。

然后酆都月只身一人上了顶峰高台。往日百里潇湘常在此处焚香煮酒,自从百里潇湘病后这里便很少有人踏足,此时倒显得有些空旷。

他将装有“百里潇湘,染花疾”的字条用内力封了,略一扬手,飞信便乘风破势,消失无影。

从崖边吹来的轻风带了些凉意,金秋的十月即将来临。往常每至此时,百里潇湘便开始着手吩咐华儿采摘桂花酿酒,用料和工序也颇为讲究,需是鄂州南部品种极佳的金桂,经稻谷熏蒸过后再酿制,才得酒味醇厚清甜,一如那夜花香。

百里潇湘曾邀酆都月共饮,但酆都月不喜酒气,总是婉言相拒,一口也未尝过。

酆都月在高台上站了一会儿,直到凉意沁身,夜色萧索才待回转。

他转身低头,突觉喉间泛上一阵痒意。


百里潇湘并不是很想见到酆都月。酆都月一面向外通告状况安抚众人,一面警惕内部异动劳心费力,偶尔才得有闲暇前去探望百里潇湘。

但百里潇湘一次也未给过酆都月好脸色,他常常是冷着脸,卧在床塌上一言不发,时而控制不住咳嗽,便呕得肝胆俱颤,口中花朵混着血纷纷下落飘零,看模样痛苦得很。哑剑残声闻声从外厅进来,恐是主人受了欺负,立于床边悉心照料,意愤难平地将酆都月隔开。

不过几日,百里潇湘病情却恶化得厉害,偏性子又执拗固执,扛到最后连汤药都不愿再饮。

酆都月得此消息,匆匆赶往百里潇湘房间。他从哑剑手中接过汤碗,绕过屏风,步子却缓慢下来。内室绫罗低垂,过往与他争锋相对之人此时颓然躺在床上,听到响动也不作反应。

酆都月将药放在桌上,才听到背后传来百里潇湘的声音。

“酆都月,你终于如愿以偿。”

酆都月转身,隔了一段距离,与百里潇湘对视。

房内草药气息弥漫,暮色临近光线昏暗。百里潇湘半卧在床上,嘴角挂着微弱的笑意,压抑着起伏的心绪,“咳…往后这还珠楼,便无百里潇湘。”

酆都月无言以对,过了一会儿才垂目言道,“楼主吉人天相,一定平安无事。”

哈。百里潇湘懒于拆穿这毫无诚意的虚伪辞令,略显困倦地向后躺倒,微微闭起眼睛,胸腔上下起伏,唇边残花凋零,继续言道,“以后还珠楼,就是你…咳……咳…的了,也是……任飘渺的了。”

百里潇湘艰难地说着话,桂花枝叶咯着胸腔飞速生长,似要戳破身躯长成一棵参天大树,繁茂成荫、遮天蔽日,将一切隐藏其下。

碎裂的声音响起,百里潇湘抬眼,原是酆都月后退撞倒了几上的汤碗。酆都月喉咙腥甜,不多时,便从嘴边流下血来。

在撕心裂肺的痛楚中,伴着淋漓鲜血,缓慢而长久地涌上心头落下来的,是一株白色的马蹄莲。

白色花瓣皎如圆月,中心一点淡黄相缀,沾了鲜血,颓败地滚落在地上。

百里潇湘呆了半晌,继而笑起来,他唇边花束纷落,唯有声音突破重围,仍是满含讥讽,“酆都月,……你说,他会杀你?还是救你?”

酆都月面色不变,良久,他抬起衣袍,若无其事地用袖口擦了血色,看着咳嗽不止的百里潇湘,慢慢走近。他眉目凝重,眼神深沉,里面情绪翻涌,浓得难以化开。

百里潇湘变了脸色,有些慌张地往后退缩。“……你、你别自作多情,……不是因为你!”

酆都月缓缓将身体凑近,拉住百里潇湘躲避的手腕。他声音低沉,唇边淌下血来。

“但我,是因为你。”


酆都月拉过百里潇湘,吻住他的唇。

百里潇湘指尖颤抖,拽住酆都月领口。花朵在两人唇边缤纷绽放,在几近撕咬的亲吻中,酆都月尝了一嘴的血腥。

揉着清淡的桂花香,似最终品得那甘美绵甜的桂花清酿。


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



……………………………………

然后,他们干了个爽。


酆都月花吐症并非自生,受百里潇湘感染而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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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定是官方出过的周边类型,例如:挂画/抱枕/笔记本/鼠标垫等,稍晚会出一项投票,最后根据投票内容决定团购周边类型。

关于周边印图的军师楼主版本,会在确认官周类型后再开一次投票决定。